“操!”艾琳吓了一大跳,将头探出车外,看到金宸在地上翻滚了两下。“金宸!!”艾琳又拔出冲锋枪。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流星雨的人抓到了金宸,将他挡在面前当肉盾。而后,那辆追车的吉普缓慢减速,甚至调头离开。被掐住脖子的金宸很快昏迷过去,后脑勺遭受了重物的击打。金宸再睁开眼睛时,只看到刺眼的光,像躺在医院里等待拔牙。一个模糊的人影站在床边,金宸想动,却发现手脚都已经被禁锢。他吃力地侧头,就着酸涩的视线看见了唐溯。男人一身白大褂,看起来真像那么一回事。——一个合格的心理医生。尽管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可是金宸觉得自己已然成为了唐溯众多小白鼠中的一员。“醒了?”他缓步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个蓝色的风车。“现在,把你的注意力集中在这个风车上。”唐溯嗓音悦耳,极具蛊惑力,“辛苦了。”他语气太过温和,如沐春风。金宸不由自主,真的将视线聚焦在那处。唐溯:“告诉我,刚刚在居民楼里发生了什么?”转动和摇摆的风车将人的潜意识置放在虚无中,金宸的瞳孔慢慢缩小,失去高光。他喃喃:“刚才天琴利用李处逼迫单工注射了isnd,他说只要单工注射,就放他们离开”“不对。”唐溯微笑,桃花眼里饱含了亲和力,莫名给人一种信服,一种可依赖性,他嗓音富有磁性,纠正道,“刚才天琴冒着生命危险将isnd注射进入单枭手臂内,却被单枭砍断了一根手指。因失血过多,天琴不得不松开了李蓝岛。”“而后,他们趁机逃跑了。”躺着的金宸似乎是愣了一下,他过了好久才笨拙地点点头,眼神照例空洞:“对”“重复一遍,好吗?”唐溯温柔地别了别金宸的头发,“我是你预约的心理医生,但同时也是你的朋友,请你相信我,我不会伤害你。”“我再问你一遍,刚才发生了什么?”唐溯耐心地说。金宸:“刚才天琴冒着生命危险,将isnd注射进单枭手臂,却被单枭砍断了一根手指”在他重复心理暗示时,唐溯将风车摆在了桌面上,让金宸继续注视。而唐溯自己则走到了水池边,拿起了一把水果刀。咔嚓——他砍掉了自己右手的小指。金宸听不见催眠师以外的声音,他沉浸在循环中:“因失血过多,天琴不得不松开了李蓝岛,而后他们趁机逃跑了。”“对。”唐溯表情古怪地看着自己已然畸形的手指,将断下来的那截丢进了垃圾桶里,“继续吧,你做得很好。”他没有再给金宸新的暗示,只是让金宸不断地重复,不断地发梦,不断地呓语,直到假戏变成真。“老师,你什么时候会给我解药?”“直到假戏变成真。”男人揉了揉唐溯的脑袋,弯下腰,一笑,“你会演好的,对吗?劳伦斯。”唐溯点了点头。彼时他十岁。他的母亲是一个妓-女,和那个男人发生关系后将他生下来了,借机勒索了两百万,然后跑到了别的国家生活,结果刚落脚就被北冕派去的人枪杀了。同样,北冕也不喜欢唐溯。他认为唐溯是肮脏的产物。整个流星雨的人都知道,北冕一直在找红玉,也就是他瞒着组织,私自养在深山聋哑学校里的女孩儿。找了很多年,很执着,所有人都说他其实是个情种,配不上如此高的位置。宇宙中的王冠怎么能有执念,他应该做到无心才对。没有如山的父爱,也没有如雨的母爱,唐溯在流星雨一直打杂,直到他通过了防空洞历练,从一头熊和一头母狮掌下活着走了出来,老师才出现。老师德高望重,掌握整个流星雨。老师将他带在身边培养。渐渐地,流星雨里的人私下里开始喊唐溯太子爷,说他一定会是下一个北冕。然而boss专门给唐溯设置了一个新的代号,叫天琴。天琴座是北天银河中最灿烂的星座之一,通常在星图上表示为带有竖琴的鹰。这把竖琴是宙斯之子赫尔墨斯用乌龟壳制作的,据说它是有史以来第一把里拉琴,后被赫尔墨斯送给阿波罗,又辗转到俄耳普斯手中,在其死后,宙斯将竖琴升上了天空中,化作了天琴座。得到新的代号后,唐溯被安排去了潮平。他的任务是尽可能地取得李振贤的信任,让李振贤将他带回李家。这对唐溯而言太简单了,许多人十岁时遇到事还只会喊爸爸妈妈,可是唐溯没有父母,他只能靠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