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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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快亮时，白博士从昏迷中悠悠醒转。

  见到守在身边双眼通红的雪宪，白博士也怔了怔，恍如身在梦中，直到雪宪落下泪来，叫了一声&1dquo;老师”，他的心理防线才全面瓦解，当场老泪纵横。

  师生俩拥抱着，彼此都有无数的话想要对对方说。

  雪宪的千言万语最终只汇成了一句：&1dquo;我以为再也见不到您了。”

  白博士坐在床上，靠着墙壁，不知是不是因为病痛，才短短半年不见，他看上去苍老了很多，头白了大半。他颤颤巍巍抬手，像以往一样摸了雪宪的头，道：&1dquo;你长大了。”

  少年人处于成长期，几乎是一天一个变化。

  刚分别时，雪宪的脸上还有圆嘟嘟的，带着婴儿肥，现在已经消退了，轮廓变得更加立体。他好像也长高了一些，身材清瘦，穿着洗得看不出颜色、打了补丁的衣服，气质也悄然生了变化。

  从前的雪宪是软糯的、温顺的，现在的雪宪则更为坚韧、强大，仿佛一块璞玉经过打磨雕琢，出了温润的光芒，是肉眼可见地成长。

  &1dquo;对不起。”白博士又湿了眼眶，&1dquo;我很抱歉&he11ip;&he11ip;让你受苦了。”

  &1dquo;不是您的错。”雪宪摇摇头，&1dquo;我曾经试过用您教我的方法联系圣殿，但是信号被&1squo;明目’拦截了。”

  白博士点点头：&1dquo;我知道。”

  雪宪问：&1dquo;找到他们是谁了吗?”

  &1dquo;没有。”白博士艰难开口，&1dquo;他们躲得很好，至今没能确认他们的身份。”

  两人分别交流了些分开后生的事。

  &1dquo;明目”对雪宪做下的恶劣行径与欺骗手段，再次引起了白博士愤怒，而可气的是，作为栖息大6如今混乱局势的始作俑者，&1dquo;明目”竟还获得了部分支持者。

  现在栖息大6的反政府言论尘嚣日上，&1dquo;需要龙火”的呼声反而越来越高。这些&1dquo;明目”的支持者认为执政厅应该停止将畸变体送往龙屿的行为，那不仅自欺欺人，还会激怒恶龙，总有一天它们会卷土重来彻底毁灭栖息大6。而且，他们还提出人类应该重与龙族建立合作关系，以龙火定期处置畸变体，换取健康人类的长期稳定。

  &1dquo;安城沦陷后，锡蓝与北部也出现过几波畸变潮。”白博士说，&1dquo;现在已经到得到了控制，通往整个北部的路线都被封锁了，进出主城也需要通过基因检测，但仍有大量从安城逃出的难民不断涌入。”

  雪宪越听越是揪心，问：&1dquo;我听说圣殿暂时关闭了。”

  白博士：&1dquo;&he11ip;&he11ip;是的。”又安慰，&1dquo;科学院正在研强效抑制剂，虽然伴随了一些副作用，但也算有了成果。”

  雪宪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稍微松快了一些，转而问道：&1dquo;那，既然已经有了抑制剂，以后执政厅还会把感染者送来这里吗?”

  可惜白博士没有给出他想要的回答。

  &1dquo;&he11ip;&he11ip;会。”白博士说，&1dquo;只要有人畸变，就会。栖息大6处理不了畸变体。”

  这个回答是赤裸裸的现实。

  像吉姆这个保持中立看法的普通人说的那样，除非找到彻底治愈的办法，否则为了人类长远的未来，只能将畸变体送至远离栖息大6的地方。

  雪宪沉默了一阵，又问：&1dquo;您一直都知道这件事吗?”

  白博士诚实地回答：&1dquo;是。”

  一直以来因为规定，因为种种重要的原因，白博士都无法对圣子吐露这件事的真相。此时雪宪了解了，白博士有很多想要劝慰他的话，但雪宪甚至都没有露出难过或软弱的表情，只是轻轻地点了点头。

  在见到白博士之前，他本还有无数问题要问，此时却又觉得不那么重要。有些问题就算有了答案，也无法改变事情的本质。

  世事难以两全，个人的意愿与全体的命运相比较什么也不是。

  白博士：&1dquo;你会怪我吗?”

  雪宪：&1dquo;不会的。”

  房间里陷入了一阵安静。

  白博士的精神状态不大好，身体也很虚弱，雪宪去给他倒了一杯水，扶着他喝下，这才重坐到他床前。

  天亮了，基地已经有人起来了。

  初升的忒亚高过树梢，光线照入房间里，似乎比栖息大6看到的还要明亮。

  雪宪的头长了，丝温顺地贴在脖颈处，整个人笼罩着金色光晕。

  他们没有继续之前的话题。

  白博士说：&1dquo;看到你还好好活着，就算是了结了我最大的一块心病。在&1squo;明目’的最后一次直播里，你被那头银龙压在身体底下，很多人都以为你已经——”

  &1dquo;最后一次直播?”雪宪不解，&1dquo;还有过几次吗?”

  &1dquo;两次。”白博士说，&1dquo;最后一次你和一头银色的幼龙在一起，它喷火烧掉了无人机。”

  经过提醒，雪宪恍然想起来一件事，当时小龙行为反常，忽然对着天空喷出龙火，随后地上便出现了一堆灰烬。

  原来那时幽灵1号就在附近，是龙的敏锐直觉现了它，并将其毁灭。

  想起那时的伊撒尔，他的心里有一处柔软被触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