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眠对他的态度很是不满,刻意蹙起眉头,佯装恼怒:“你觉得我是在开玩笑?”
“不是。”裴寒舟握着纪星眠的手,指尖微微颤抖,骨节用力到泛白,却又害怕捏碎眼前的幻梦,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纪星眠摸着他的手心,竟然是罕见的冰凉,一时间有些好笑:“要不要这么紧张?拍照而已。”
裴寒舟的脸非常能打,应该不会有拍照恐惧症才对。
“宝宝,”裴寒舟飞快地眨了两下眼,将眼底的潮意压回去,他不能在这种场合落泪,声音小小的“谢谢你。”
?纪星眠歪了歪脑袋,对裴寒舟的脑回路感到不解。
来不及追问了,摄影师示意他们看镜头,两人几乎是同步转头、微笑。
镜头将二人的身影完全框住、定格,影像永久留存,两颗真心清晰可见。
直到领了红本本出门,裴寒舟还觉得自己踩在云端上,深一脚浅一脚的模样像极了喝醉酒的人。
他忍不住低下头反复翻看那两个小本,将上面的照片摩挲了一遍又一遍。
纪星眠看他这样子只觉得好笑:“就两页纸有什么好看的?”
领证这件事对他来说没有想象中那么难,整个流程甚至不到半小时。
和他记忆中千千万万件难事一样,都是纸老虎。
“好饿,回家吃饭吧。”纪星眠将红本揣到外套衣兜里,看起来丝毫不在意这一则小插曲。
在纪星眠心里,他能让裴寒舟对自己做终身标记,已经和结婚无异。
领证不过是个微不足道的仪式罢了。
两人上了车,纪星眠懒懒地抻了抻腰——为了背着哥哥和妈妈出来领证,他特意起了个大早,现在又想睡回笼觉了。
纪星眠伸手把愣神的Alpha拽过来,在他的颈窝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上去,阖眼:“我睡会儿,到家叫我。”
裴寒舟受宠若惊,小声应道:“好,你睡。”
Omega清浅的呼吸拂过他的颈侧,有些甚至落到了后颈的腺体之上,裴寒舟心猿意马、坐立不安,只能掏出手机来看。
他翻了几个社交软件,又不由自主地搜索“结婚后最应该干什么”“结婚和谈恋爱有什么不同”“刚结婚应该去哪旅行”“如何做一个合格的丈夫”……
他一连看了很多条,那些字如同流水一般从他的左眼滑进去,又从右眼滑出来,大脑褶皱都被抚平了,一点东西都留不下。
好糟糕。
裴寒舟痛苦地闭了闭眼,他现在有了全新的身份,却没有做好相应的准备。
纪星眠枕着他的颈窝,几分钟便已经呼吸绵长,裴寒舟小心翼翼地将人团进怀里抱着,让他睡得更舒服一点。
“嗯……”纪星眠从鼻腔里发出一声轻缓的哼声,蛄蛹着把脸埋得更深。
裴寒舟手长脚长,缩在车后座里像个大号儿童座椅,肌肉放松下来,软得不像话,时不时轻拍脊背,往上颠一颠抱得更紧。完全将纪星眠包裹在怀里。
纪星眠睡得很安稳,一直到停车都没醒,裴寒舟不忍心叫醒他,索性直接把人抱上了楼。
早上天气冷,纪星眠多穿了件针织衫,裴寒舟窸窸窣窣地帮他脱掉,又换上单薄的睡衣,最后塞进被窝里亲了两下额头才算完。
裴寒舟将人安置好,摸着兜里的硬皮本下楼,迎面撞上刚刚从健身房里出来的纪星宸。
裴寒舟自己没发现,实际上他的脚步轻快,眼角眉梢都透露出春风得意的愉悦。
纪星宸见他这模样,眉尾搞搞挑起:“小眠呢?”
他语气算不上好,却也不坏,比起一开始的针锋相对,纪星宸的态度已经有了很大转变。
“刚才去民政局领证,起太早了,”裴寒舟十分不经意地从衣兜里取出小红本,打开看了两眼,又合上,“让他睡个回笼觉。”
目睹一切的纪星宸:“……”
世上怎会有如此不要脸皮之人。
偏偏裴寒舟一脸自然,完全没有表演痕迹,纪星宸忍了又忍,最后克制地挤出一句:“你父母知道吗?”
裴寒舟拿出手机,给纪星宸展示朋友圈的99+,理所当然道:“我发了朋友圈,我妈应该看见了。”
纪星宸:“……”
他对弟弟的Alpha无语的次数比前二十年都要多。
算了,谁让弟弟喜欢呢。
“没几个月了,婚礼你多上心,别让他操劳。”纪星宸略显苍白地叮嘱,“手术定在六月底,到时候你……”
“我知道,”裴寒舟迅速正色,“我会陪着他,直到手术成功结束。”
他十分笃定,仿佛已经看到了纪星眠痊愈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