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星眠抬起脸,挪动脚步,顺着树荫往回走:“我昨天晚上做了一个梦。”
“梦见我了?”
“嗯,梦见你故意不涂答题卡,最后考了二百五十分,只能跟我一起复读,最后成了高龄大学生。”
“……”
身后没传来回音,纪星眠脚步一顿,若有所思地转头:“你不会真没涂答题卡吧?”
裴寒舟哭笑不得地揉了揉他的脑袋:“如果我想留级,今天根本就不会来。”
纪星眠将眸光定在他身上,几秒钟后,他确认裴寒舟没有说谎。
“那就好,”纪星眠将他的手从头上拿下来,转而握在手里,“回家吧。”
裴寒舟转了转手腕,顺理成章地和自己的Omega十指相扣,如果不是路线不对,还以为他们即将要去的是民政局。
纪星眠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只是觉得Alpha握得格外紧,十指相扣的姿势,将他所有的手指都牢牢掌握,扣在掌心,分毫不得动。
回到家,Lucky正在玩自己的玩具——一只巨大的深绿色鳄鱼玩偶。
见到两个人回来,狗子立刻叼起自己的玩具朝两人扑来,纪星眠怜爱地摸了摸狗头:“我不玩这个,你玩吧。”
狗子乐颠颠地跑走了。
纪星眠看着它的背影,唇角勾勒出一个柔软的弧度,一转身,裴寒舟静静地凝视着他,眸光与他如出一辙,缱绻而宁静。
这是再普通不过的一个午后。
纪星眠却突然觉得,停在这里也不错。
只是时间不会随着思绪暂停,日子还要继续往前推进。
高考结束的那一天,裴寒舟在书房收拾自己的课本和笔记,纪星眠还以为他要拿去丢掉或者捐赠,结果他转头把几摞厚厚的书堆在了书桌上。
纪星眠抱着手臂站在一边,精致白皙的脸蒙上一层阴霾:“你还真打算复读?你要气死我吗?”
“不是,”裴寒舟连忙澄清,“我只是想趁现在把笔记总结一下,趁着我脑袋里的记忆还在。”
他知道纪星眠这几天一直提着心,生怕他一个想不开放弃今年高考,就连晚上睡觉做梦都要抓着他的衣角小声叮嘱:“好好考试。”
裴寒舟搂着他的脊背轻哄,直到人再次安稳地睡去。
纪星眠沉默下来,裴寒舟再三保证过,高考已经结束,那这些东西就不是给他自己准备的。
从大量的试卷和笔记中凝练出知识点和考试技巧,毋庸置疑是一项大工程。
纪星眠歪了歪脑袋:“给我写的?”
裴寒舟也不掩饰,伸手在笔记本上面点了点:“嗯,还有一年的时间,我写几本,你以后都能用。”
“这么多……要写多久?”纪星眠声音有些低,像怕惊扰了什么。
“一个月,应该够了。”裴寒舟站到他身侧,手臂自然地环过他的腰,将人往自己身边带了带,下巴几乎要碰到他柔软的发顶。
他似乎又长高了一点点,现在已经能毫无压力地将下巴搁置在纪星眠的头顶了。
像是抱着孩子的雄企鹅。
纪星眠被自己脑补出来的画面逗笑了,转而一想,难道他这辈子就这么高了?
虽然他现在也不算矮……
但纪星眠在这方面有点奇怪的胜负欲,就算他没法追上Alpha优越的身高,也至少要过一米八。
现在呢?他穿上鞋吹个头发再把身高四舍五入一下才勉强能到一米八!
纪星眠鼓了鼓脸颊,没好气地吹了下额发。
都是人,也不知道裴寒舟吃什么长大的,长那么高做什么?
纪星眠伸手到背后,偷偷用了两分力气去掐裴寒舟的腰,是泄愤也是捉弄,对方却不以为意,拢紧手臂将纪星眠抱得更紧。
“Omega发育的慢,你还会长高的,宝宝。”裴寒舟笑了两声,轻轻吸气,本就精壮的腰变得更硬,纪星眠只能抓住一点皮,完全掐不动。
两人僵持不下,Lucky突然跑了进来,叼着那只巨大的深绿色鳄鱼玩偶。
这次它聪明地把玩具放在了两人脚边,湿漉漉的黑眼睛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尾巴摇得欢快。
“好狗狗。”纪星眠挣脱掉裴寒舟的禁锢,蹲下身摸了摸狗头。
心中突然划过一丝古怪。
Lucky似乎有些太聪明了。
有些时候他只是坐在沙发上发呆,周身氛围低沉,Lucky却突然从角落里窜出来,挤到他面前摇摇晃晃地摆着尾巴。
而且他有时候和裴寒舟会爆发不大不小的争吵,多数时候是他自己生自己的闷气,裴寒舟跟他说话,他也不想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