调整了一下呼吸,身体前倾,雪杖轻轻一点,再次滑了出去。
这一次他感觉更顺畅了些,速度也稍稍提了起来,风掠过耳畔,带着冰雪的气息,很舒服。
就在这时,侧后方突然传来一声短促的惊呼和雪板摩擦积雪的急促声响!
“Watchout!”
纪星眠心里一惊,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到自己的右后方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
力道不大,更像是擦碰。
他马上调整重心稳住身体,长舒一口气,回眸去看。
撞他的人同样穿着滑雪服、戴着护目镜的年轻女性,看起来是西方人面孔,金发从毛线帽边缘露出来几缕。
她自己也因为刚才的失控踉跄了一下,好在很快稳住了。
她摘下滑雪镜,露出一张妆容精致的脸,蔚蓝色的眼睛从纪星眠身上扫过,瞬间亮了起来,眸中闪动着毫不掩饰的惊艳。
“Ohmygod!Imso,sosorry!”她陈恳地道歉,又朝着纪星眠靠近一些。
“Youlooklikeanangel!soSobeautiful!”
纪星眠不太好意思地垂下眼,外国人的夸赞往往直白而热烈,他不太能招架得住:“Thankyou。”
“Ireallylikeyou,yougivemeyourtaformation”
对方的语速不算快,纪星眠听懂了,耳根后知后觉地烧起来。
这不是他第一次被裴寒舟以外的人表白,以前裴寒舟还没官宣的时候,他走在学校里经常有人来搭讪,上一些公开课的时候也会有外班的人来要他的联系方式。
纪星眠本来就不擅长社交,遇到这种情况绕着走就是。
但人已经问到他面前了,避无可避。
正纠结时,裴寒舟从背后搂了上来,清冽的气息夹杂着冰雪的冷意,完全将他包裹。
Alpha摘下自己的滑雪镜,露出那双深邃锐利的黑眸,目光平静地直视着对方,用流利而标准的英式口音说道:“Heswithme。”
纪星眠有些惊讶,自他怀中抬起脸去看他。
“Heswithme。”和“Hesmine”,纪星眠还以为裴寒舟会说后面那句。
金发女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蔚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明显的失望和尴尬。
她看了看被高大Alpha牢牢护在怀里的东方少年,讪讪道:“Myapologiesagain。Haveaniceday!”
周围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嬉笑声。
纪星眠显然还没回过神,裴寒舟垂下头,啄吻着他裸露在外面的脸颊:“我会吃醋。”
毫无前情提要的一句宣誓,闷闷的,带着点与之不匹的稚气,像是孩童之言。
纪星眠觉得有几分好笑:“怎么什么飞醋都吃?”
那女孩看起来像是Omega或者Beta,说不定只是想认识他一下,裴寒舟就急吼吼地把人家劝退了。
“国外很乱的,你给他们一点笑脸,他们就以为可以和你亲嘴儿。”裴寒舟面无表情,掐着纪星眠的脸,软绵的脸颊肉慢慢堆起来,他又亲了一口。
纪星眠不以为意,推开他的手,表示自己要再滑两圈。
他没把这个小插曲放在心上,跟裴寒舟玩了一下午,直到眼皮沉重,腿部酸痛,这才结束。
离开前他借用了一下服务区的洗手间,却没分清这里的厕所,看着某个标识像是Omega专用,走进去看到隔间,选了个最里面的。
冬天的衣服多繁琐,他窸窸窣窣地穿脱裤子,却听到外面传来嘈杂的脚步声。
听声音是两到三个人,布料摩擦的声音很大,证明来人的步伐不小。
纪星眠的动作瞬间停住,手指还停留在裤腰的金属扣上。
外面传来的对话声快速、低沉,用的是他完全陌生的语言,发音奇特,带着许多弹舌音和喉音,与他学过的任何外语都不同。
但他能清晰地辨认出,其中有一个声音,正是刚才在雪道上撞到他的那个金发女性。
他对声音和情绪的感知有着非同一般的敏感,尤其是恶意。
依靠着这样的能力,他在县城小小的一番天地里装傻卖惨,这才得以苟活。
是以他能清晰地从那语调里辨析出急躁、评估、甚至带着点冷酷算计的意味。
她们的话语中几次出现了“Omega”这个词的变音,甚至有个人语速越来越快,逐渐从女声变成男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