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警官!你沒事吧!」童婉微走進來,手裡拿著逮捕令,「柏雲陽,涉嫌綁架、詐騙、教唆犯罪等多種罪行,和我們走一趟吧!」
柏雲陽起身,與沈晗昱擦身而過,手腕裸露的皮膚剮蹭過沈晗昱的手背。
沈晗昱瞳孔微縮,轉身看向柏雲陽。
柏雲陽朝他勾起嘴角,低聲呢喃:「你的表演很精彩。再見,沈晗昱。」
沈晗昱走向窗邊,透過樓道的窗戶能看到柏雲陽的身影。
在喊叫與多種物品的摩擦聲中,沈晗昱低頭,有感應般對上了柏雲陽的眼睛。
他像飄落的羽毛,輕盈躍出樊籠,手腕上的鐵質枷鎖與皮膚上的痕跡,是他從這個世界帶走的最後兩樣東西。
沈晗昱注視著柏雲陽,從他的口型中聽到了他臨別的贈言。
——「真相終將會降臨於你,這是好事還是壞事,就不得而知了。」
作者有話說:
蕭正陽錄到的內容在省略部分有提及,把對話刪減了一些塞進來了。希望不會導致不知所云的情況。
第62章
柏雲陽自殺,耳語者伏誅。連環殺人案很快宣告偵破。
沈晗昱將檔案袋扔在童婉微桌子上,面色不愉:「報告的事情,為什麼繞過我?」
「醫生診斷與柏雲陽的對峙對你造成了巨大的心理創傷,建議你修養。我找了小楊替你寫這份報告。功勳單上有你的名字。」童婉微起身,拍拍沈晗昱的肩膀,「我們都很感激。」
「齊宏至今不知去向,其餘耳線也從未浮出水面。耳語組織遠比我們想的龐大神秘。柏雲陽根本不是終點!」
「沈晗昱!這樁案子持續了三年!受害者高達三百四十五人!你不結案,怎麼讓他們心安?你不處置兇手,又怎麼服眾!?」童婉微打開抽屜,拿出一張通知單,「我們在耳語身上花費的時間太多了。上個月就已經通知我們抽掉人手,將注意力放在其餘案件上。破了這個案子,特別行動隊才得以保留,把柏雲陽作為終點,才有繼續追查的可能性!」
沈晗昱與童婉微對視,片刻後閉上眼睛,退了一步:「我的心理創傷是什麼?」
童婉微眼睛泛紅,將診斷書遞給沈晗昱:「幻覺,幻聽,多疑,情緒不定……具體的病症還需要繼續做心理干預。」
「柏雲陽教唆的受害者從不覺得自己出現了問題。你我都經歷過那種恐懼。他並非在你耳邊,而是在你心中。人無法逃離惡念,哪怕是我們這種職業也一樣。」
「我知道了。」沈晗昱折起診斷書,「我會休息一段時間。」
從童婉微辦公室到警局門口,沈晗昱走得渾渾噩噩。他接收到憧憬的、崇拜的、敬佩的或是憐惜的眼神。
所有人都將他看做英雄。
沈晗昱坐上計程車,手邊的手機跳起提示音。來信署名上寫著:耳語者。
沈晗昱瞳孔微縮,迅摁滅手機:「師傅,去一趟城郊。」
急匆匆離去的房間有些凌亂。皺巴巴的衣物團成一團縮在角落,窗戶沒有關,窗簾侵入房間,將冷風和月光一同帶入。
沈晗昱走到窗邊,樓下的痕跡已經被清理乾淨。樓里居住的老人也已搬走。
在遭遇火災之後,又發生自殺事件,這棟被勉強拯救起的樓房早已沒有了價值。空空蕩蕩,毫無生氣。
沈晗昱關上窗戶,打開電腦,郵件消息自動跳出。
【承諾你的真相,就在這裡。】
沈晗昱點開郵件,附帶視頻自動播出。很快電腦里出現了另一個房間。
一個柏雲陽還存在的房間。
柏雲陽身上只裹著被子,縫隙間可以窺見斑駁的皮膚,他舉起雙手,在冰涼的鎖鏈上落下一個吻:「真是警惕,沈警官。」
柏雲陽撐著床沿去夠窩在角落裡的衣服,掏出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以後記得先搜身。」
「耳語並不是一個嚴苛的組織。他因人的惡意得以持續,卻以人的善意作為源頭。耳語是齊宏的心血,不是我的。我對耳語是否覆滅,前路如何都不在乎。」柏雲陽展開紙條,放在攝像頭前,「與齊宏合作我們雙方都能達成想要的目標。在這一點上,我們不謀而合。」
「依照計劃,我會作為耳語的幕後人終結案件。耳語會沉入幕後……」柏雲陽的拇指鬆開一些,褶皺紙條偏移,露出柏雲陽愉悅溫和的臉,「這都是……為了我們一直在尋找的真相。」
「齊宏就在這裡。沈警官是打算去和他聊聊,還是抓捕他,我都很感興。不過有些遺憾……」柏雲陽聳肩,手銬發出金屬碰撞的聲響,「對了,我會和宋天問好的,祝你得償所願。」
「沈晗昱,再見。」
——
「cuT!過!」周沉發聲,安靜的場地立刻熱鬧起來。幾乎所有工作人員都在鼓掌。
賀執披上外衣,接過蕭正陽捧來的花。
寬大風衣將他的身體整個遮住,只露出手腕與鎖骨的細小痕跡,胸膛大片咬痕被艷麗的花遮擋。
「恭喜你,脫離苦海了。」
賀執抱著花,伸出手:「鑰匙先給我。也不知道你說的是柏雲陽還是我。」
蕭正陽遞出鑰匙,自然而然地回答:「當然是柏雲陽。你的苦主可還在旁邊站著呢。」
賀執向左看,恰好看到彎腰撐在攝像機前的周沉:「看起來也不怎麼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