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賀執應了一聲,又縮回去,像冬眠的蛇。
「哎哎。」方暢踢他,小聲提醒,「你的小周導來啦。」
賀執皺眉,勉強睜開眼,方暢已經一溜煙跑了。
「眼睛還疼?」周沉恰巧把角落裡可憐的光亮擋住,留給賀執一片昏暗卻舒適的空間。
「還行,瞎不了。淨點小孩子手段,周導下回往劇組裡招人能不能找點身份證十年有效期的?」
「下場你上。」
「下場不是齊宏的戲嗎?」
「原本的戲是由齊宏挑破柏雲陽與自殺事件的聯繫,改成柏雲陽與沈晗昱的直接對戲問題也不大,說不定更有衝擊感。」周沉低頭給蕭正陽發消息,說,「你和蕭正陽臨場發揮一次,試試效果。」
「好好的劇本你抽什麼風?」賀執不理解。由於周沉對現場效果的變態要求,排一場戲,各部門工作人員都要反覆確認好幾遍。臨時變卦,就說明之前那些工作全部作廢。
「拍就是了,在工作方面你似乎沒什麼反抗的權力。」周沉淡淡地回答,轉身招呼蕭正陽。
「又有什麼奇思妙想了,周導?」
「下場戲改了,你和柏雲陽臨時來一場。」
「臨時?這詞竟然能從你嘴裡說出來。」蕭正陽感嘆一聲,爽快答應,「我沒什麼問題,賀執拍過即興的嗎?」
「沒有。」賀執眨了眨眼睛,如實回答。
蕭正陽打量賀執泛紅的眼白,再轉頭看看一臉冷漠的周沉,露出一個真誠的笑容:「不會沒關係,我帶你,讓周導給我們講講戲?」
第32章【2222o9修】
因為臨時更改拍攝要求,周沉通知劇組休息半天,留給賀執與蕭正陽對戲。
大家面面相覷,一邊收拾東西,一邊小聲嘀咕著什麼。
承舟的書粉都知道,《追兇》的劇本磨了整整三年。
《追兇》站上國際文學獎的舞台時,承舟收到了知名導演的邀約,希望承舟能將《追兇》的影視版權賣給他。承舟的回覆是:我自己的故事,只有我自己能拍得出來。
這份劇本在拿出手前已經經歷了太多修改,它是成熟的,完整的。
劇組組建時,周沉對所以工作人員都說過,沒有任何外界因素可以導致劇本被修改。他拒絕了廣告,拒絕了指定演員,保護的就是劇本講故事的特性。
現在周沉卻說劇本還需要修改,不少人開始猜測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怎麼突然要改劇本,後面的戲主要是誰的啊?」
「賀哥的吧。」
「不會是因為那件事,現在要避嫌吧……」
「說不定呢。周導直的彎的?會不會是對這方面比較忌諱?」
「嘶,算了別瞎猜了,人後面站著劉總呢,當我沒問吧。」
諸如此類的對話不在少數,周沉突如其來的決定讓本就身處輿論中心的賀執變為眾矢之的。大家都猜測,周沉是準備減少賀執的鏡頭,或者乾脆刪掉柏雲陽這個角色。
蕭正陽摟過周沉的肩膀,問:「怎麼突然想起來改劇本了?」
他的聲音不大不小,不會吵到需要交談的人,又恰好能讓別有用心的人豎起耳朵就能聽到。
周沉拍開蕭正陽,說:「我的電影,不會讓品行不端的人來演。」
「哎!」蕭正陽看了看紛紛拿起手機開始八卦,瘋狂使眼色的同事,覺得頭大。
周沉模稜兩可的回答坐實了大家的猜想,蕭正陽離開後,劇組頓時炸開了鍋。路過賀執時也會避開目光,或刻意躲避。
在議論紛紛之中,沈依依咬著嘴唇,不停張望。賀執偶然與她的視線相碰,能看到其中蘊含的慌張。
6文拍了拍她的肩膀,像是在安慰,而後與沈依依說了幾句話,徑直朝賀執走來。
賀執對著6文皺眉,腳後跟半離地,已經在思考要不要臨時換個地方避免麻煩了。
「賀哥。」
「……來得真快。」賀執嘆了口氣,小聲說。
「賀哥,最近的一些消息,你也聽到了吧。別往心裡去啊,畢竟有些事情咎由自取,也不是假事,跌倒了怪不得誰的。」6文笑眯眯的,幸災樂禍四個字明晃晃寫在臉上,像偷雞得逞的黃鼠狼。
「你想說什麼,不如快點說?耽誤周導講戲我可幫你抗不下來。」
「講戲?」6文咧開嘴笑,「賀執,你不會真是跟太多人上了床,腦子壞掉了吧。周沉他是要報復你,是要毀了你!這一幕不熟悉嗎?變成眾矢之的,百口莫辯,還要失去工作和前途,就像當初你對他一樣。」
「我對他?」賀執本以為6文只會浪費自己的時間,沒想到還能聽到意外信息,「你什麼意思?」
「不知道你是真傻還是裝的。」6文冷哼一聲,「周沉的畢業設計與一部即將上映的影片預告高度相似,他之前在這個劇組裡實習過,影片的導演在周沉畢業設計交稿之後找到學校,指控他抄襲。因為情節嚴重,最終被學校勸退。周沉大學期間實習過的劇組是哪個,賀哥不會不知道吧?」
賀執狠狠皺眉,打量6文,想從他身上找到說謊的痕跡。
「我從來沒有聽說過這些。」賀執冷硬地提出質疑。
「俊深一手把周沉送上法庭,人證物證找得無比齊全。你當初和周導是情侶關係吧,嘖嘖,能對愛人做出這種事,賀執,你可真夠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