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生出半分害人的恶念,只是极致惧怕孤独,本能地贪恋活人的鲜活气息。
一旦有人佩戴古玉,他便会下意识依附缠绕,用自身千年阴冷寒气包裹对方,夜夜重现战场记忆,压制活人气运神魂,这才造成了梦魇缠身,运势暴跌的怪事。
从头到尾,他只是一个被千年孤寂逼得扭曲的可怜忠魂,从无害人之心。
想通所有原委,鹿泠心底一片清明。
这和以往的镜灵,保洁残魂如出一辙,可悲可叹,并无罪过。
顾朔见她沉默不语,以为她默认了自己的提议,不再犹豫,抬手便要隔空引动古玉中的千年阴力,准备强行剥离残魂,独占这股浑厚力量。
就在顾朔阴力即将触碰到古玉的瞬间,会场无人察觉的阴影角落,骤然翻涌起浓稠如墨的黑雾。
整片会场的温度骤然暴跌,热闹的人声,轻快的乐曲仿佛被无形屏障隔绝在外,只剩下刺骨的阴冷与无声的压迫。
邵祁凭空现身,黑衣沉敛,身姿挺拔伫立在阴影之中,周身黑雾静静翻涌,没有凌厉杀气,却自带碾压一切的绝对威势。
他眸光冷冽如霜,死死锁定顾朔,薄唇轻启,声音低沉冰冷,带着不容置喙的威慑:“住手。”
短短两个字,瞬间按住了顾朔即将催动的所有阴力。
顾朔动作骤然一顿,缓缓侧头看向忽然现身的邵祁,眼底温润的笑意彻底散尽,只剩下冰冷的较劲与不甘。
整场晚宴数百名流权贵,依旧谈笑风生,举杯相庆,没有一个人看见凭空出现的邵祁,没有一个人察觉这场隐秘的对峙。
“邵祁,你非要处处与我作对?”
顾朔压低声音,语气带着几分凉薄,“这股千年阴力我用来精进修为,稳固制衡局势,护她安稳,有何不妥?”
“你的目的从来不是护她。”邵祁步步上前,黑雾随他身形蔓延,层层压制住顾朔外泄的阴柔气息,“你只是想借着这股力量变强,压过我,彻底断掉我留在她身边的资格。”
两人心思早已心知肚明,无需多余伪装。
顾朔不再维持温和假面,眼底算计与野心尽数显露:“强者为尊,制衡本就是实力说话,我凭自己本事争夺机缘,你没资格阻拦。”
话音落下,他周身溢出大片淡白色的阴柔阴气,层层叠叠朝着展台包裹而去。
他的阴力擅长渗透,蚕食,掌控,寻常阴邪灵物都会被他轻易炼化吸收,这是他最擅长的手段。
可这一次,他遇上了天生层级碾压他的本源力量。
邵祁眼底戾气微掀,周身浓稠黑雾骤然暴涨,瞬间铺满整片后台隐秘区域。
没有花哨招式,没有多余攻势,仅仅是释放自身本源威压,便形成了绝对的压制壁垒。
一白一黑两股阴气在无人察觉的角落轰然对冲,无形气浪层层激荡,却被邵祁的黑雾牢牢封锁在狭小区域,半点外泄不得,完美避开了所有普通人的感知。
顾朔的阴力看似绵长浑厚,可在邵祁纯粹的本源黑雾面前,脆弱得不堪一击。
顾朔瞳孔微缩,心底骤然涌上浓重的忌惮与慌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