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书撑着身体,手脚并用爬到沙上,白隙就呆呆地,跟着裴书的动作一起爬到了床边年的沙上。
裴书的小腹还不住抽动着。他不明白,又不是不给炒,白隙为什么还要这么急,还要这么欺负自己。
他愤愤地看着对方,“你跟着我干什么!收拾干净!”真是太丢人了,他一周之内都不想跟白隙说话了。
白隙低着头,没有一点被指责的委屈,眼底还是热的。
裴书颤抖地手,拿起床头柜上的光脑,看到了上面omega保护协会的庄会长给他的留言。
裴书逃离那里的地图是阿心给的,他心里万分感激。知道阿心是庄会长的亲弟弟后,那份想要当面道谢的念头愈加热烈。
他联系了庄亦正。对方沉吟片刻,最终同意,但是语气明显有些担忧:“裴书先生,阿心他状态非常封闭,他虽然回来了,但是好像把魂丢在了外面。你来也好,或许能帮帮他。”
庄会长的家非常明亮,摆满了绿植还有柔软的抱枕靠垫。
阿心坐在窗边的躺椅上,依旧是一身素色长袍,脸上蒙着那层轻薄的面纱。
他面向花园的方向,空洞的脸上没有丝毫焦距,只有深不见底的沉寂。
“庄会长,阿心的眼睛?”
“走失之前还是好好的,找了医生来看,他们说是血块压迫视网膜导致的失明。可以手术复明,但要等到合适的视网膜。”
庄亦正说完,看向阿心。
他叫了好几声,他才有了极其微弱的反应,偏了偏头。
“阿心,裴书来了,他一直想要跟你道谢。我们也要好好谢谢他,要不是他,我们也不能这么快团聚。”
裴书走到附近停下,声音温和地开口:“阿心,我是裴书,那天晚上,多亏了你,谢谢你的地图。”
阿心没有任何反应,手指放在膝盖上,微微蜷缩起来。
阿心如今的年纪也就和裴书一样大,也是目不能视。
裴书想到了一个词,叫创伤后应激。他和白隙一起看医生时,医生说了这个词,医生说一个经历过创伤的人,难以适应新的环境,无法感知别人的善意,一心只想逃避和远离。
裴书放缓了语气:“阿心,你现在安全了,这里是庄会长的家,你亲哥哥的家。外面有阳光,有花园,没有人会伤害你,你可以慢慢来,适应这里的一切,或者什么都不用想,好好休息。”
阿心仿佛什么也没有听到,像一尊毫无生气的雕像。
裴书心中微叹,心里重建绝非一日之功。
当初小白看他,是不是和他此时此刻看阿心一样呢。
他正想在说些什么,另一侧的门口传来细微的声。
两个小小的身影,手牵着手,从门后怯生生地挪了出来。
大一点的是个男孩,约莫五六岁,头微卷,小脸紧绷,一双过于早熟的眼睛警惕地打量着裴书。小一点的是个女孩,可能只有三四岁,有着和阿心相似的精致眉眼和浅淡的色,她紧紧抱着哥哥的手臂,另一只手里抓着一只看起来很旧的布兔子。
两个孩子都穿着干净的衣服,他们先是看了一眼窗边沉默的阿心,然后目光带着好奇,望着陌生的裴书。
庄亦正显然也没料到孩子们会在这时候出来。他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痛楚,走过去,轻轻揽住两个孩子,声音低沉而艰涩:
“这是小树,这是星砂……他们,是阿心的孩子。”
刹那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
裴书脸上的温和安慰之色瞬间冻结,然后寸寸碎裂。
他看着两个孩子,再猛地转头,看着窗边似乎灵魂都被抽离的omega。
一股绝望的窒息感席卷着裴书的脑海。
两个孩子,都这么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