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一帆转身后冷笑一声,他连日来的示好屡屡碰壁,如何看不出裴书的疏离与冷淡。
然而权凛是任何人都想攀附的财阀子弟,他也只得为权势折腰,尽心尽力讨好这位会长在意的人。
这番表面功夫做足,他自觉已经展示出对裴书的关心。
想来就算会长以后问起来,他也能理所当然的说出,他多次关心裴书,是裴书自己不领情罢了。
思及此,他心底那丝因热脸贴冷屁股而生的不快也消散了,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
能当上班长,展一帆的成绩自然极为优异。
只是,他始终是第二名。
第一自然是有着学神之称、开学考满分的裴书。
得知裴书意外失忆、忘却所有所学知识时,展一帆的第一反应是难以言喻的窃喜。
他本以为,失去了记忆的裴书无论如何努力,也绝无可能再追上他。
但是,权凛出现了。那个从大一到大三所有考试从未让第一旁落、本身就是一个传奇的权凛,竟然亲自带着裴书重新学习。
大会议室的玻璃门后,会长的办公室里,他不止一次窥见权凛给裴书讲解题目。
那是权凛啊!再加上裴书那曾考出满分、堪称恐怖的原始天赋……展一帆刚刚建立的信心又动摇了起来。
然而,转机又生了。
就在考试的前一天,权凛亲自给他了消息,一个无以伦比的好消息。
裴书病了,高烧数日,至今未愈。
压抑不住的兴奋窜上心头,展一帆极力平稳着呼吸,向会长郑重保证,他一定会在接下来的考试中,“好好照顾”裴书。
清晨,他亲眼见到裴书被权凛半抱在怀里送来考场。
少年眼睫湿濡,几乎睁不开眼,额被虚汗浸透,脸颊泛着病态的潮红,嘴唇却干燥苍白。
那一刻,展一帆彻底安心了。
兴奋的火苗在他心底雀跃地燃烧。
他真的要好好谢谢裴书,谢谢他的倔强,生病还要坚持考试,把第一名拱手让给他。
最后一场考试。
裴书只觉得眼前的电子光屏上的字符时而模糊时而重叠,太阳穴突突地跳着疼。
他咬紧牙关,几乎是凭借本能和肌肉记忆,颤巍巍地写下最后一个字符。
笔尖离开屏幕的刹那,额间一颗硕大的汗珠顺着脸颊滚落,划过紧绷的下颌线,最终“嗒”的一声,清脆地滴落在光屏一角,缓缓晕开一小片湿痕。
几乎同时,冰冷的电子音回荡在整个教室:
“考试时间到,现在强制收卷。”
所有光屏瞬间暗下。
学生们如潮水般涌出考场,嘈杂声中,权凛的视线立刻就扫到了那个蹒跚而出的身影。
裴书几乎是最后一个出来的,脸色苍白得透明,眼尾和鼻尖却泛着病态的红,像是被狠狠揉搓过的花瓣。
他耷拉着脑袋,整个人被一种如释重负的疲惫笼罩,看上去哀切又可怜。
权凛拧着眉迎上去:“明明可以延期考试,非要生着病考。”
动作却与语气截然相反,他伸出手,极其自然地揽过裴书的肩,将大半个身子的重量都接了过来,让那副酸软无力的身躯不用费力就能站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