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吏治腐败,非一日之寒,需三十年之功。”
温暖听着,嘴巴张得老大:“你……你这是在写论文吗?”
张居正看她:“什么是论文?”
温暖想了想:“就是……把想说的东西,写成长长的文章。”
张居正点头:“那就是了。”
温暖看着那摞笔记本,眼眶忽然有点发酸。
这些字,每一个都是他晚上熬出来的。
这些想法,每一个都是他反复想过的。
而这些,后来都会被人毁掉。
她张了张嘴,又闭上了,她只能看着他写,然后笑。
她小声说:“张白圭,你太厉害了。”
张居正闻言,看了一眼心有余悸的温暖,然后唇角微微扬起:“是你们送的书厉害。”
温暖摇头:“是你厉害,书给谁看都一样,但只有你能看懂。”
张居正温和地看着她:“没有你,我连书都没有。”
温暖眨巴眼。
张居正继续说:“三年了,你每周都来,带书、带吃的、带笑话。”
他顿了顿:“多谢你。”
温暖一怔,俏皮道:“不客气,咱俩谁跟谁。”……
周末晚上,温暖写完作业,假装睡觉。
等爸妈回书房工作了,她爬起来锁门,然后握住手串。
金光泛起,下一秒,她出现在张居正的书房里。
张居正正在看书,抬头看她:“来了?”
温暖点头,从书包里往外掏东西,是一本《初中历史课本》:“给你,看看我们怎么学历史的。”
她又给了一包薯片,道:“我妈新买的,番茄味,尝尝。”
又拿出一盒笔:“你上次说毛笔写笔记太慢,这个给你,圆珠笔。”
张居正接过那支圆珠笔,在纸上画了两下:“确实快,也很方便。”
温暖得意地笑:“那是。”
然后她坐下,开始写作业。
张居正在旁边看书。
两人各干各的,偶尔抬头说两句话,这就是他们每周的日常。
温暖写累了,趴在桌上,看着他的侧脸,烛光把他的轮廓勾出一道金边。
她忽然想起那本书上写的:“家属饿死者十余人。”
她失神了一下,然后把脸埋进手臂里。
张居正抬头看她:“怎么了?”
温暖闷闷的声音传来:“没事,累了。”
张居正没说话,继续看书。
温暖趴了一会儿,又抬起头。
她小声说:“张白圭。”
张居正看她。
温暖想了想,没把心里话说出来,只是说:“薯片好吃吗?”
张居正低头看那包薯片,他刚尝了一片:“尚可。”
温暖笑了:“尚可就是好吃的意思,你每次都说尚可。”
张居正也笑了。
但温暖知道,她笑的时候,心里有一块地方,是疼的。
有一次周末白天,温暖带来一本数学练习册。
张居正随手翻了翻,翻完了,然后放下。
温暖写作业,遇到一道不会的题,挠头半天,抬头看他。
张居正接过题,看了一眼,在草稿纸上画了两笔。
“设乙车速度为x,则甲车为1。2x,2。5小时后相遇……”
温暖听着听着,忽然想起来:“你都没看过我们初中的数学书,你怎么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