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用挤,他知道自己的名字会在哪里。
有人欢呼,有人痛哭,有人抱着不认识的人又跳又叫。
他等了很久。
人群渐渐散去,张居正走到榜前。
从榜头开始看。
第一个,不是。
第二个,不是。
第三个,不是。
他往下看,一行一行,一个一个。
没有。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没有。
旁边有人认出他:“咦,张神童?你怎么没中?”
张居正没应声,他站在原地,又看了一遍。
第三遍。
然后他转身,走了。
回到客栈,张文明正在等他。
看见他的表情,张文明什么都没问,只是拍了拍他的肩。
张居正没吭声,进了自己房间,关上门。
他坐在书案前,把那篇策论的草稿拿出来,看了一遍,
没错,写得很好。
那为什么没中?
他又看了一遍,还是很好。
他把草稿折起来,放进抽屉,然后拿出来,再看一遍。
折起来,再拿出来,这个动作重复了五次。
最后一次,他没再折,他就那么看着那些字,看着看着,眼眶忽然酸了。
他垂下眼,把那点酸眨回去。
窗外天黑了,他没有点灯,就那么坐在黑暗里。
他想起温暖说过的话:“慢慢来,没人催你。”
可是,他没考中,他怎么慢慢来?
同一时刻,现代北京。
温暖正对着手串说话:“张白圭,你考完了吗?考得怎么样?”
温暖也不敢过去找他,这么忙地时候,她过去就是给张白圭添乱。
她不知道,此刻的张白圭,正坐在黑暗里,盯着虚空,一动不动。
他整个人都凝固了。
第三天,巡抚衙门的传唤来了。
张居正收到消息时,第一反应是疑惑。
巡抚,湖广最大的官。
为什么要见他一个落第的秀才?
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裳,跟着差役去了官署。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可能,是策论出了问题?是有人举报他文章有异?还是……
他想不出来。
踏入厅堂,一位四十多岁的中年人正坐在案前看书。
见他进来,那人放下书,抬眼看他,目光温和,但带着审视。
张居正行礼:“学生张居正,拜见抚台大人。”
顾璘点点头,示意他坐下。
张居正坐下,腰背挺直,目光不躲不闪。
顾璘看了他一会儿,忽然笑了:“你倒是不怕我。”
张居正:“学生问心无愧,为何要怕?”
顾璘端起茶盏,慢悠悠地喝了一口,才开口道:“你的卷子,我看过了。”
张居正抬头。
顾璘放下茶盏:“经义答得好,策论写得更好。那份见识,不像个十三岁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