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张白圭推开窗。
雪停了,太阳出来了。
他穿上棉袍,走出门,路过城门口的时候,他停了一下。
那些尸体已经被抬走了,雪化了,地上露出湿湿的泥土。
他站了一会儿,然后他继续往前走,去县学,去读书,等他长大。
雪地上,留下一串脚印。
不深,但一直在往前——
作者有话说:明天见,么么哒!
第47章府试案首·开学典礼
嘉靖十六年春,荆州府。
张白圭站在镜子前,整理衣冠。
两年了,他长高了一些,眉眼间褪去了孩童的圆润,多了几分清俊。青色长衫穿在身上,长短适宜。
他轻轻按了按荷包的位置,然后推开门。
今天是府试放榜的日子。
现代北京。
温暖站在镜子前,也在整理衣服。
初一新生,今天是开学典礼。
她看着镜子里自己,校服有点大,袖子长了一截。她挽了两道才露出手腕,手腕上,那串手串还在。
她摸了摸那只兔子,小声说:
“张白圭,我今天开学了,你那边怎么样?”
她习惯了对着手串自言自语。
府衙门口,人山人海。
张白圭站在人群外面,没有往里挤。旁边站着几个同窗,都是来等放榜的。
李幼慈紧张得直搓手:“完了完了完了,我最后一道题没写好,肯定没戏了。”
另一个同窗说:“你别念叨了,我心跳得比鼓还快。”
张白圭没说话,只是静静看着府衙大门。
人群里忽然一阵骚动。
“放榜了放榜了!”
人潮往前涌,喊声、叫声、哭声响成一片。
有人欢呼,有人蹲在地上哭,有人拉着不认识的人问“我中了没有”。
李幼慈挤进去了,又挤出来,脸涨得通红:“我中了,我中了。”
他抱着旁边的人跳了两下,然后忽然想起什么,回头看张白圭。
“张白圭,你是案首。”
张白圭站在原地,没有欢呼,没有雀跃。但他握着的手,慢慢松开了,他自己都没发现,刚才一直在攥着拳头。
虽已猜到会是这个结果,但真正听到的那一刻,他还是顿了一下。
案首。
府试第一。
他想起两年多前,自己还在温暖的书桌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
想起她趴在桌上,一脸生无可恋地说你好变态。
想起她后来偷偷做题,然后得意地给他看那个“√”。
他嘴角微微扬起。
旁边的人纷纷看过来,有人惊呼:“就是那个张白圭?江陵张家的?”
“12岁的案首?神童啊!”
“我看看我看看,长什么样?”
周围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有羡慕的,有好奇的,有不服气的。
张白圭只是轻轻点了点头。然后他转身,往家的方向走。
现代北京,某知名中学。
开学典礼在操场上举行,校长在台上讲话,底下站着一排排穿着校服的新生。
太阳晒得人发晕,温暖眯着眼睛,看着台上校长的嘴一张一合,一句话也没听进去。
她忽然想起小学开学那天,那天也是这么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