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顿住了,网络?信息化?时空限制?这不就是他这几天正在体验的东西吗?
他继续往下翻。翻了十几页,他忽然抬头问温暖:“此政治,普通百姓也学?”
温暖头也不抬:“对呀,义务教育,人人都要学。”
“不是只有读书人才能看?”
温暖终于抬头,一脸莫名:“当然不是啊,谁都能看。网上都有,免费的。”
张白圭沉默了,他想起自己的世界,四书五经,普通人家摸都摸不到。
他想起县学里那些同窗,为了一本残本抢来抢去。
他想起自己小时候,想看《史记》,父亲说:等你再大些。
而这里,政治,治国之道,教给所有人。
他低头,看着那本《道德与法治》,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有点明白,这个世界为什么这么不一样了。
他继续往下翻。社会生活离不开规则。人们建立规则的目的不是限制自由,而是保证每个人不越过自由的边界,促进社会有序运行。
他停住了,规则,这个词,他从第一天看见红绿灯时就在想。
红绿灯是规则,扣分制是规则,超市的条形码是规则,图书馆免费开放是规则。
他一直以为,规则就是让人听话的东西。
但这本书说,规则的目的,是保证自由。
他看了三遍,然后他拿起笔,在本子上写:
“规则——??”
他写不下去,因为他不知道对不对。
他又读了一遍那段话,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他想了想,在旁边加了一行小字:“待查:规则如何保证自由?举例说明。”
接下来的三天,他走路在看红绿灯,吃饭在想超市排队,睡觉前还在琢磨图书馆的借书规则。
他好像懂了,又好像没懂。
第四天晚上,他问温暖:“如果有人闯红灯,会怎样?”
温暖:“会被罚款吧?还可能被车撞。”
“那如果所有人一起闯呢?”
温暖被他问住了:“呃,那就乱套了呗。”
“那规则怎么保证,不是‘所有人一起闯’?”
温暖想了半天,憋出一句:“因为大家都不想被撞?”
张白圭沉默了,这个答案,好像对,又好像不对。
他在本子上又加了一行:“待查:规则是靠什么维持的?怕被罚?怕被撞?还是别的?”
超市排队,为什么大家会自觉排队?如果有人插队会怎样?
温暖说:会有人骂他,但没人打他。
在明朝,插队可能被打断腿。
图书馆借书,为什么可以免费借?如果有人不还会怎样?
温暖说:会有罚款,但不会抓去坐牢。
在明朝,偷书可能被砍手。
他问温暖,温暖答不上来。他上网搜,答案太多,越看越乱。
但有一件事,他渐渐明白了,规则不是天生的,是人定的。
定得好,大家都能活得更自由。
定得不好……
他想起荆州城里那些规则,
交够银子才能进县学,交不起就回家种地。
有身份才能见官,没身份就跪着。
读书人可以免赋税,农民要交粮交到头秃。
那些规则,保证自由了吗?
他不知道,但他在笔记本上又加了一行:“待查:大明的规则,保证谁的自由?”
又过了一晚,深夜。张白圭又来到了温暖的书桌,他感觉他快疯魔,连礼节都顾不上,在经过温暖的同意后,张白圭在那边等家里都熄灯了,就过来了。
这时候,温暖已经睡了。
张白圭还在看平板,他在浏览器里搜索:“中国怎么变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