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温暖家。
温暖的爸爸妈妈通常都要11点后才回来,温暖都习惯了。
这个时间,赵姨刚走,张白圭就来了。自从他能自己穿越,每晚八点,准时出现在书桌前。
温暖趴在床上,两条小腿翘起来晃啊晃,眼睛时不时瞄向书桌旁的空椅子。
自从张白圭入了县学,他们见面的时间就少了。
白天他要上学,晚上要完成功课,只有把所有作业都写完了,才能穿越来她家待上一个时辰。
有时候他来不了,夫子留的功课太多,写完就半夜了,他娘不让熬夜。
今晚,张白圭来了,书桌前,张白圭端端正正坐着,完成他的作业。
温暖从床上蹦下来,凑过去,一脸兴奋:“你终于写完作业啦,我等了好久。”
张白圭抬起头,乌黑的眼睛看了她一眼,淡淡地嗯了一声。
温暖眨巴眼:“你不高兴吗?”
张白圭低头翻了一页书,道:“高兴。但你昨日做错的题,今日需重做一遍。”
温暖的笑容僵在脸上,她看着他端端正正的背影,看着他一丝不苟翻书的动作,忽然有一种不祥的预感。
果然接下来的日子,温暖真切体会到了什么叫被学霸支配的恐惧。
每天早上她还在做梦,张白圭就已经出现在书桌前。等她揉着眼睛爬起来,他已经把今天的学习计划写好了。
“先做数学。”他把练习册推过来,“昨日错的三道题,重做一遍。”
温暖看着那三道题,又看看他:“你怎么记得我昨天错了哪三道?”
他淡淡道:“过目不忘。”
温暖默默拿起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学霸了不起哦!
每天,张白圭完成了他的作业,就要检查温暖的暑假作业。
温暖坐在旁边,手里拿着笔,表情生无可恋。
她堂堂一个现代学生,被一个古人,而且这个古人两个月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被这样的人赛过了。
她的小老师生涯就维持了不到三天,就彻底结束了。
她怀疑自己是来人间凑数的,是女娲娘娘的随手甩的那个小泥点。
现在是张白圭是老师,她是学生。而且,他温温和和的,但是那双眼静静地看着她,她就不敢了,比她爸爸还严厉。
心塞。
“这道题。”张白圭指着一道应用题,声音清清朗朗,“甲乙两车从两地同时出发,相向而行,甲车速度是乙车的1。2倍,2。5小时后相遇,两地相距多少千米?”
温暖盯着题看了五秒,又五秒。
张白圭静静等着,也不催,手指轻轻点在题目上。
“呃,”温暖眼晕了,“甲车快,乙车慢,它们对着开,然后……”
张白圭等了三秒。
“然后?”他问,语气平平的,没有嘲笑也没有着急。
温暖放弃:“我不知道。”
张白圭点点头,仿佛早就预料到这个答案。他拿起笔,在草稿纸上画了一条线。
“此为两地。”他标出两端,又在中间点了一个点,“此为甲车,此为乙车。甲车快,乙车慢,2。5小时后,它们在此相遇。”
温暖凑过去看。
“你已知速度差,又知时间和路程,可设乙车速度为x,则甲车为1。2x……”
五分钟后。
温暖看着草稿纸上整整齐齐的推导过程,又看看自己那空白一片的练习本,陷入了深深的沉默。
她艰难开口:“你两个月前,连方程是什么都不知道。”
“嗯。”张白圭低头翻书。
“你现在给我讲题,比我老师讲得还清楚。”
“嗯。”
“你才十岁。”
“你也十岁。”张白圭抬起头,看了她一眼,眼睛里有一点淡淡的笑意,但很快藏起来了。
温暖:“……”
她默默把头埋进手臂里,闷闷的声音传出来:“我好想把你也塞回明朝。”
张白圭嘴角微微扬起,但很快抿住:“再来一题。”
温暖抬头,一脸惊恐:“还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