祁朝忽然松开,退后半步,看着沈弦的眼睛,语气认真起来:“我以前可能确实有点偏执,就那种只想跟哥哥待在一起,别的什么都不想管。但是其实调整一下就好了。”
祁朝:“哥哥你别担心,我没事的。”
祁朝把话说完之后就那么站着,规规矩矩的。
沈弦心想,平时没事的时候,祁朝变着花样给自己整事,然后来装可怜,理直气壮地撒娇卖惨。
现在报告摆在面前,诊断印成了白纸黑字,祁朝反倒认真起来了,站得规规矩矩,反过来安慰自己说没事。
“你安慰我干什么?”沈弦说着,语气里带上一层无奈,“该被安慰的人是你吧。”
祁朝眼睛弯起来,那股子正经劲儿一秒破功。
往前凑了半步,压低声音,语气忽然从严肃切换到另一个频道:“那哥哥安慰我啊。怎么安慰,亲一下?”
沈弦看着祁朝,没接话。
祁朝知道沈弦不会接,也没追着要,笑了一声说:“行吧,那我先回去。”
沈弦抬起眼。
“你每天戏排得那么满,我在这似乎有些打扰哥哥了,平时也很不方便。”祁朝说,“这几天已经很开心了。”
沈弦看着祁朝,想从里面找到一丝勉强,没找到。
沈弦本来想的是另一件事。
自己想让祁朝回学校,是想让他别整天闷在酒店里。去上课,去接触点别的人,别把所有重量都压在一根柱子上。
但现在报告摊在面前,沈弦忽然拿不准了。
让祁朝离开自己待着,会不会更糟?
以前每次分开祁朝都是撒娇卖萌一条龙的流程,说回去以后给哥哥打电话打视频,哥哥不能不接。
这回沈弦先开了口。
沈弦:“那回去以后给我打视频吧。遇到事情,都可以跟我说。”
祁朝眨了眨眼,自己准备好的台词被抢了,一时没接上下一句。
沈弦以前从没主动说过这种话,以前都是祁朝追着要,沈弦被磨得没办法了才点头,语气无奈得像是签了一份不平等条约。
这次是沈弦先说的。
“真的?”祁朝眼睛一下子就亮了。
沈弦把报告给祁朝,祁朝没接,沈弦只好塞进自己包里,开玩笑道:“假的。”
祁朝笑了。
笑完上前一步,脸凑过来。沈弦被逼得往后退了半步,后背差点贴上走廊墙壁,手撑在祁朝胸口把人挡在一臂之外。
动作不大,像条件反射。
沈弦偏头扫了一眼护士站落过来的光,口罩遮住了大半张脸,露出的耳根在灯光下有一点不自然的颜色。
沈弦:“在室外呢。”
祁朝被沈弦撑在胸口的手挡着,没再往前。低头看了看那只手:“哦。”
从诊所出来,沈弦想找个空当问祁朝家里的事,自己似乎对祁朝也不是很了解。
准确来说,沈弦认为,经常看到那一面,是祁朝故意漏给自己看的。
但祁朝一直在说话,沈弦几次张嘴都被堵了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