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老坐在后排,靠着椅背,闭着眼睛,像是睡着了。
可陆茗注意到,老人的手放在膝盖上,手指轻轻敲着,一下一下的,像在打拍子。
他没有睡着,他在听。
杨婉又翻到一条,这次是《汴京烟云》的官方微博。
配图是剧里的一张剧照:陆茗穿着宋代衣袍,坐在茶室里,手里端着一盏茶,侧脸对着镜头,窗外是朦朦胧胧的雨。
文案写着:【恭喜我们的沈知砚——陆茗,荣获the1eafies国际茶赛双金奖。戏里戏外,他都是那个把茶道刻进骨子里的人。从汴京到伦敦,他让世界看见了华夏的茶。】
杨婉念完,看了陆茗一眼。
“剧组也了。”
陆茗点点头。
杨婉把手机收起来,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呼了一口气。
“陆老师,你知道吗,你现在不只是一个人了。你是华夏茶的一张脸。”
陆茗没有说话。
他转过头,看着窗外的云层。
云层很厚,白茫茫的,像一片没有尽头的雪原。
他闭上眼睛,他突然很想快些回家。
想看看那棵树,很想站在树下,等花瓣落在肩上。
想推开门,看见那个人坐在茶室里,面前摆着两只茶盏,一只给他,一只留给自己。
飞机落地的时候,杭州在下雨。
不是伦敦那种细细密密、没完没了的雨,是江南的雨,一阵一阵的,下几分钟停几分钟。
陆茗从廊桥走出来,远远地看见出口处站着很多人。
一大片,黑压压的,把出口的通道都堵住了。
有人在举横幅,红色的,白色的字。
“欢迎陆茗载誉归来”。
有人在举灯牌,上面写着“陆老师”“华夏茶”“双金奖”。
还有人举着手机、相机、摄像机,长枪短炮的,对着出口的方向。
杨婉和陈老走在他旁边,也看见了。
“这是……接你的?”
陆茗没说话。
他继续往前走,步伐没变,不快不慢。
出口处,最前面站着三个人。
左边是顾老,穿了件深灰色的唐装,头梳得整整齐齐,手里拄着那根紫檀木的拐杖。
他站得很直,腰板挺着,不像平时在家里那样微微佝偻。
右边是李鹤年,穿着深蓝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茶协会的徽章,铜质的,擦得很亮。
中间是顾擎昀。
他穿了件黑色的西装,没有打领带。手里捧着一束花,是一大把白色的马蹄莲,用牛皮纸包着,很素净。
那人站在那儿,一动不动。目光越过人群,越过那些横幅和灯牌,落在陆茗身上。
陆茗走出出口。
顾老第一个迎上来,老人的手很有力,握着他的手,握了很久。
“回来了就好。”他的声音有些哑,眼眶红红的,“回来了就好。”
李鹤年过来,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陆,你给咱们华夏茶人长了脸。”老人的手都在抖。
“你们都辛苦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