瓶底空了,一粒不剩。
看来原主断药很久了。
药瓶旁边,静静躺着一枚铂金袖扣,在昏暗光线里泛着冷光。
陆茗的指尖刚碰到它,一阵尖锐的刺痛猛然撞进脑海:
雨夜,路灯昏黄。
周邵浑身湿透地靠在他家门外,头凌乱,眼神破碎。
他说:“我什么都没有了……你收留我,好不好?”
那双含情脉脉的眼睛里盛满泪水,脆弱得让原主心疼到颤。
记忆汹涌而来,带着原主残留的悲恸与眷恋。
陆茗闭了闭眼,压下不属于自己的心悸。
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蓝光在黑暗里刺眼。
一条短信弹出来。
“陆先生,您在本行的贷款已逾期15天,欠款总额324,587。21元。请于三日内还清最低还款额,否则将采取法律手段……”
陆茗拿起手机。
指尖冰凉。
三十二万。
这笔钱在前世,够一个中等人家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在这里,是他必须还的债。
他下床,走到窗边。
天还没亮透。
他换了身衣服,站在浴室镜子前。
镜子里是张苍白的脸。
和他前世七八分像,但瘦脱了形。
眼眶下一片青黑,嘴唇没半点血色。头软软搭在额前,衬得脸更小,更脆。
病美人。
弹幕里有人这么叫他,带着讥讽。
也有人叫他“同性恋变态”、“为了攀高枝连命都不要的贱货”。
记忆的碎片在不受控制地翻腾:
周邵握着他的手,深情款款。
“阿茗,你和别人不一样。他们只看中我的钱,只有你,在我‘一无所有’的时候对我不离不弃。”
原主感动得红了眼眶,把自己所有的片酬、代言费,甚至网贷来的钱,都拿去给“破产落魄”的周邵“应急”。
直到那天,医院刺鼻的消毒水味里。
周邵抓着他的胳膊,力道大得吓人,眼里再也没有半点温情,只剩下冰冷的焦灼。
“快!你的血型和她一样!只有你能救她!”
他这才看见躺在急救推车上、脸色苍白的女人。
那张和他有五分相似,却更显娇柔精致的脸。
周邵手机屏保上的女人,他的白月光。
第二天,头条炸了:
#十八线男星陆茗为爱做替身,输血救情敌反被弃#
#周氏太子爷隐恋情史曝光,同性恋人竟是替身#
全网嘲弄,公司冷处理。
回过神来,心脏传来一阵尖锐的绞痛,是这具身体残存的,对“周邵”这个名字的本能反应。
陆茗撑住洗手台边缘,深吸几口气,将那些纷乱痛苦的记忆压回深处。
洗漱完,他开始收拾原主留下的东西。
墙角堆着好些奢侈品包装盒。
他一个个打开。
手表,皮带,领带夹,袖扣……全是男式的,价签上的数字高得吓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