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原着里,这个触之即死的能力多半是“死亡泰坦”的权能。
但这个世界太颠了,连哀丽秘榭和忘川都能捏在一起,原着设定已经做不得准了。所以他还是问了出来。
“你那个触碰就会死的能力,到底是什么意思?是诅咒?是魔药途径的副作用?还是别的什么?”
遐蝶看了他一眼,那眼神里有几分意外,也有几分淡淡的困惑,仿佛在说,这个世界上居然有人不知道忘川是什么。
“不是诅咒。是「忘川」本身。”
她平静地解释道,语气里多了几分像是在给一个完全没有凡常识的普通人科普的耐心。
“忘川是翁法罗斯的死亡之基。生者归于生者的世界,死者归于忘川的河流。忘川之水贯穿整个翁法罗斯的地下,承载所有亡魂的轮回。”
“而我生来便与忘川一体——忘川的河水在我的血管中流动,忘川的力量在我的体表弥漫。凡人触碰我,便是触碰了忘川本身。生者触碰忘川,便会瞬间被剥离灵魂,送入轮回。这不是我能控制的,就像你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
“原来如此……”周牧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然后瞬间清醒:“个屁啊!”
生者归生者,死者归忘川,亡魂渡河,入轮回再世为人,这设定越听越特么离谱!
这不就是地府那一套吗,只不过把奈何桥换成了忘川河,把孟婆汤换成了河水的触碰。
在这个完全陌生的异世界里,忽然出现了如此熟悉的神话体系设定,让他愈确定这一定是自己的梦境了。
要不是梦境,怎么可能会把地府神话和希腊城邦、克系外神、猫娘女仆全搅和在一锅里炖了?
“阁下哪里还有问题?”遐蝶问道。
周牧木然摇头,一时间不知该说什么。
“既然阁下没有其他问题了,我先走了。冥界那边还有事要处理。”
遐蝶见周牧走神了,便站起身,微微欠身行了个礼。
然后不等周牧挽留,她的身形便化作一道幽紫色的光芒,从脚底开始向上坍缩,纱裙、丝袜、长、指尖,一层一层地消散在空气中,转眼间便消失得干干净净。
只留下空气中那一缕极淡的、冥河边上特有的冷冽花香。
周牧的手还伸在半空中,保持着想要拉住她的姿势,五指却只握住了虚无。
他很想叫住她,但他找不到任何理由。
人家说了,她在凡界生活就会害死别人,他总不能为了自己的那点责任感,把全丞相府上下几十条人命都搭上。
就算自己可能有办法解决这种情况,人家也说了,不需要他负责,生完孩子自己养,不会打扰他,他还能说什么?
死缠烂打非要让一个不爱你的人住进你家?
那叫骚扰。
“这特么是什么事啊……”
他收回手,在脸上狠狠抹了一把,压下了心中的烦躁。
起床,整理好身上皱巴巴的白色锦袍,束好玉带,重新绾好髻,在铜镜前照了照,除了眼底一圈淡淡的青黑和领口还残留的几丝酒气,基本恢复了平日的风神俊朗。
他推门出去,在凌霄殿偏殿里草草用了早膳,然后便朝着正殿方向走去。
早朝迟到了,但因为他是大宰相,满朝文武没人敢说他半个字。
不仅如此,看到周牧进来,几个年轻的工部官员还悄悄让了让道。
主位上坐着两个人。
昔涟依旧头佩十二道旒珠龙冠,暗金色帝袍一丝不苟,但今天她的面色明显比昨日更加畅快,嘴角那抹笑意怎么都压不住,整个人红光满面,像是刚刚浇完花的花农看着满园含苞待放的牡丹。
阿格莱雅坐在龙椅旁新设的皇妃席位上,面无表情依旧,但如果仔细看,就能现她那张精致如大理石雕像的面容上浮着一层极淡的、尚未完全褪去的潮红,从耳根蔓延到颧骨。她今日穿的是一身月白色的皇妃常服,不再是昨日那套华贵到令人屏息的紫金礼服,却更衬她那头暖金色的长和那双依旧没有焦距的眼眸。
今天的早朝没有大事,都是些按部就班的例行规划,一一处理完毕,很快便退了朝。
百官鱼贯而出,昔涟挽着阿格莱雅的手正要从侧门离开,周牧便三步并作两步从百官行列中穿过去,直接将她们拦在了丹陛侧方的廊道里。
他做了个手势,周围的宫女们便识趣地退了个干净,廊道里只剩下他们三人。
昔涟笑眯眯地在阿格莱雅耳边说了句什么,阿格莱雅便微微颔,转身朝后宫方向走去。
临走时她的目光在周牧脸上扫过一瞬,依旧没有表情,但眼底那层淡淡的潮红还没有完全消散。
草!和我老婆睡了一晚就开始耀武扬威?
不背人了是吧?
周牧咬牙切齿,恨不得直接把阿格莱雅拖出去乱棍敲死。
一旁,昔涟目送她走远,然后才转过身来,双手负在身后,踮了踮脚尖,仰着脸用一种甜死人不偿命的语气笑盈盈地问道:
“夫君,人家的皇后呢?什么时候给人家送到宫里来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