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城的路程因为跟辛奇的聊天缩短了许多,孟泽很快就带着象巧和长走到了曙光城边。
曙光城沉沉压在夜色里,跟在孟泽身后的长和象巧都脚步一顿。
半塌的城墙就像横亘在黑暗中的一道断骨,冷风从断口灌入,卷着碎雪和灰尘扑向三人。外城墙本该坚固威严,此刻却像一头受伤的巨兽,张着伤口毫无招架之力地等待着猎人的利爪。
象巧看见这个外墙又看了看孟泽,终于后知后觉地感受到恐惧。
她拉着长向后退了一步,警惕地看着孟泽,“你想对我们做什么?”
孟泽愣了一瞬,无奈地笑起来,“你现在才开始警惕不觉得太晚了吗?”
真想做什么,这俩人已经凉了。
象巧被噎得哑口无言,她将长护在身后,有些紧张地看着孟泽,“有什么事,孟泽大人冲着我来就好了。”
她越想越觉得孟泽是在报复,“撞破城墙的决策是我做的,伤了你们的人也是我,你要报复就报复我,与其他族人无关。”她想了想咬牙说,“如果你担心他们心存怨恨的话,我可以自杀。”
孟泽:……
心好累啊。
长拽了拽象巧的衣角,“族长,我觉得孟泽大人不是要报复我们。”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如果要报复我们也不用那么麻烦了,还给我们这个衣服,刚离开大家目光之后杀了我们就好了,还费劲带我们来这里干什么。”
还好两个人里有一个拎得清楚的。
孟泽深呼吸了一下,将想骂人的冲动压下去,从兽皮袋里拿出两个眼罩,“戴眼睛上,跟我进城。”
两个人消化了一会儿,乖乖把眼罩戴在眼睛上。
长站在孟泽身后,抓着孟泽的衣角,有一些委屈,“孟泽大人不相信我们吗?”
“不是不信,”孟泽的声音穿过风声,“你们现在进去,知道的越少,对你们,对象灵,对我们,都越安全。”
这是给曙光城其他的兽人安全感的,毕竟象兽人推翻了曙光城的城墙,心里没有一点龃龉也是不可能的事。
与其他兽人不同,象兽人刚跟曙光城的兽人生正面对抗,又伤了人,曙光城的兽人们就算是再听话也没有立刻就能接受他们的道理,因此兽人们看见象兽人被冷待,后期对于跟象兽人合作的怨怼也会小一些。
孟泽这么想着,将两人的手也绑了起来,牵着绳子往城里走,小心地绕过地上的瓦砾和结冰的坑洼,“信任不是靠嘴上说的,长。是看你们接下来怎么做。”
孟泽带着他们穿过残破的外墙,脚步声、风声、巡逻换岗的暗号声不断更替。兽人哨兵一早就看见了孟泽,此时见孟泽牵着两个象兽人进城都围了过来,“大人。”
他们恶狠狠地看了一眼象巧和长,恨不得给这两人一脚。
好在因为是孟泽带着,他们没有再多言,而是默默让开了一条路。
从西城门到孟泽家还有一段距离,一路上两个人都接受着城中哨兵的注目礼,就算看不见也让他们如芒刺背。
直到四周的人声越来越少,取而代之的是风声和隐隐绰绰的花香。
“好了,摘掉眼罩吧。”
孟泽的声音响起,象巧和长才摘掉眼罩。
此刻他们站在一座静谧的小院前面,院后冬夜的花树上落着浅浅的白雪,枝端却倔强地开着花。
微风吹来,带着草药与花香混杂的暖意。
“好漂亮,这是孟泽大人的家吗?”长的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小院。
“嗯,你们来得巧,花刚开呢。”孟泽看了一眼冬花树,打开院门,“进来吧,别乱动。”
长愣了愣笑起来,“孟泽大人带我们来家里,说明相信我们嘞。”
孟泽笑了笑没有反驳。
信不信的另说,主要是象灵在这里,没办法随便挪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