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以遥接过那颗有点青涩的芦柑,感觉手被烫了一些,略微有些出神。
他甚至忘记了要微笑。
“谢谢。”
有人为他爬了七楼,只为送他一个芦柑,确实挺新鲜的。
不过之前上大学的时候,追他的人做过不少比这更惊世骇俗的事情。
梁以遥觉得他不是缺爱的人,爱就像水龙头里的水,只要他想要,打开水龙头水就能自己流出来,而且源源不断。
但不知道为什么,那个晚上为他亮了十四次的楼道,那个模样羞涩的芦柑,他却好像忘不掉。
……
两个人的关系升温不久,就碰上了候长青那件事。
梁以遥当时确实是动了气,气蒋成心被人利用,气他明明在追自己,还和大学舍友纠缠不清。
但生气过后,他后知后觉地现,自己并没有很快恢复以往的平静,反而心中仍有一些未除尽的郁闷。
对于感情,梁以遥有自己的一套判定标准。
通常情况下,他允许自己的理性在一段范围内波动,但是规则是不能过界,不能失控,不能影响自己的生活。
这次长久的烦躁让他本能地察觉到了某种危险。
他必须及时矫正。
梁以遥叹了口气,既而更加冷静地想,无论是短信报复还是别的什么,到此为止应该是最好的选择。
不管是为了自己,还是为了蒋成心。
偏偏那场足以颠倒众生的雨又让他的决定付诸东流。
蹲在酒吧的杂物间,梁以遥第一次现自己可以一动不动地看着一个睡着的人,维持着这个姿势,看十分钟。
那一瞬间,他竟然想再靠近一点,直到偏过头能将他完全吻住。
但还好最后忍住了。
他们什么关系都不是,他这样好像有点太欺负人了。
梁以遥看着蒋成心皱成一团的眉毛,抿嘴的时候连自己都没察觉到。
有点像毛毛虫。
他在心里默默地笑话他。
“我讨厌你……”
泪一滴两滴地渗进他的肩膀里,热油般噼里啪啦溅得人皮肉作痛。
这些日子里压抑到底的某种感情在一瞬间被彻底催化,铺天盖地地将他整个人吞噬殆尽。
这种陌生的心痛折磨着他,不肯放过他,让他再也无法回避自己的感情。
梁以遥这时候才现,原来他不想被蒋成心讨厌。
于是在一片混乱之中,他又做了一个决定。
他不知道这个决定是否正确,他只知道他会为自己的选择负责到底。
……
时间已经将近十二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