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早已经接受了自己是个残废的事实,但是殷子若还是有些不甘心。谁不憧憬飞天遁地,捉星拿月的仙家本领呢?怕是没有的。殷子若再坚强,也不意味着他不想做一个修士。
殷子若翻开书卷,找到昨夜看到的地方,细细研读起来。
撰天笔中,戮墨看着殷子若,冷冷自语:“三千大道可通神?哪有这般容易!”若是有这般容易的话,也不会这么多年来,只有仙道独尊了。多少天骄铩羽而归,何况殷子若一个残废?
以无量山的能耐,也找不到新的路,这孩子若是想着看几本书就可以逆天改命,这命,怕是太好违逆了。若是如此,那些宗门还要什么天才!随便招些普通人也便是了。
只是,戮墨看着少年认真的神情,觉着他和那傻子真像。
“说不得,也许他真能走上语哥的道路……”戮墨喃喃。
一个纪元前的旧历,殷氏古祖、太初道主与三代至高、时者联手与深渊决战。
当时被视为深渊终结之人的末代至高,神庭尊主是四位无上存在共同培养的存在,如祂们料想,末代打破了前面四位无上的记录,八十年登顶,拥有开辟新框架的资格,但为了永远终结深渊,选择去支配深渊。
但看起来失败了。
戮墨没能坚持到最后,在战争中途就身死了,她的夫君,道主义子的玄孙,殷不语将自己从既定的命运中捞了出来,但肉身被深渊同化已经不可逆,只能留下一道残魂在殷不语的道器中长眠。
到了数万年前堪堪复苏,醒来得知,他们败了。
道主尚且可以让他们这些子民感应到祂的气息,只是沉寂,长眠后会再次复苏,但三代至高,时者的情况又如何呢?
无从得知。
道主的沉寂,使得道主疆域与至高疆域彻底断绝,一部分失散在外的道主旧部也不知道现今如何。
而她,只能在殷不语的遗物里孤独守望,教导殷氏后裔。
殷氏,一支是太初道主同母异父的弟弟所延续的家族,一支是道主义子的血脉,殷不语所在一脉,便是道主义子后裔。
成为道主亲族,看似风光,实则不然。
随道主征战深渊,最多的就是殷氏族人,殷氏一度战到人丁凋零,十室九空。
道主并未主动要求他们参战,可古祖的名望在殷氏老人们的眼里,比家族延续更重要,因为身为道主亲族不能作为表率,是要被世人戳脊梁骨的。
最终,丧夫丧子的戮墨也只能压抑下随他们而去的悲哀,教导守望族中仅剩的十余个游子。
逝去的族中先人、惊才艳艳之辈,都在出征前留下自己的传承,可殷不语的传承独树一帜,是道主亲自点化的“异类”,走的是道主的路子,这几万年来都没人能学会。
也许……
殷子若会是这个例外?
“啊……又画歪了……可是明明很像了啊。”殷子若一头撞在书案上,又呲牙咧嘴地捂着额头,“嘶——疼疼疼!”
突如其来的抱怨让戮墨从回忆中醒来,看向了殷子若。
撰天笔被丢在一边,戮墨毫不留情地嘲笑道:“你一个普通人,还想画阵纹?手抖得和筛糠一样,阵纹能有效果才怪。”听了戮墨的嘲讽之言,殷子若也不生气,反而笑嘻嘻地道:“墨姐姐,你居然说话啦!”
“不过,我手很抖吗?”殷子若拿起仙金纸,上面是几个弧线圆润优美的阵纹,呈八卦状分部。
“呵,就是低境修士也不要想着刻画阵纹,他们也做不到完美行笔,你是个普通人,还是个体质极差的病秧子,想画出阵纹?再练个几十年吧。”戮墨冷笑,“差点忘了,你活不到那个时候了。”
殷子若蹙眉,小脸上一片沉凝。
“可是……其他路数还要困难啊……比较适合我的,就只有文道大宗下的各小宗了,只是这条路仍旧需要些许灵气的辅助。”殷子若趴在桌子上,看着黑玉制成的撰天笔,有些沮丧。
“所以就想着走阵道?”戮墨嗤笑,“天真。”
“是有点天真了呢。”殷子若竟然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墨姐姐有落笔成阵的能力,就想到了这个办法,现在看来,还是贪心了。”撰天笔可以自行抽取天地灵气,辅助布阵,殷子若觉得,自己可以在这方面下点功夫,只是两年苦练,阵纹仍然存在瑕疵。
他别以为,自己刻画的阵纹相当完美了,可是戮墨却戳破了他的幻想。
“……”戮墨沉默了一会儿,“那么,你放弃了?”
殷子若伸出手指,轻轻抚摸撰天笔细腻的笔身,微微一笑:“不会放弃的。我啊,绝对不会放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