总之,乙骨忧太很可能会在遥远的非洲消耗掉自己所有的青春。
米格尔很好奇他为什么会接下这种任务,但无论他怎么问,那位少年都只是抬起眼皮给他一个不咸不淡的眼神之后,恹恹地握着手机。
除了非任务和训练时间,很少看到他活跃的样子。
米格尔恍然想起,活跃的样子,或许也是有的。他在南非街头,看到卖甜食的店面时会忍不住走过去,用隐秘而渴望的眼神一个个扫过,接着又失望而归。
米格尔猜测,他可能是喜欢某款甜点,但至今没找到。
谁知道呢。
总之他们就这样相处着,直到半年后,米格尔从同为诅咒师的曾同事的嘴里听到了一个名字——
菊川和乃。
菊川,这个姓非常有名而特别。
半年前,菊川社本家遭遇屠戮,连小孩和侍女都没放过,算得上咒术界迄今为止牵扯较大的恶性事件,最终也草草收尾。
而这位曾经身为菊川社大小姐的一级咒术师菊川和乃,更是在夏油杰组织的百鬼夜行中斩杀数百只咒灵,肃清了当时的新宿主战场,是个名声相当显赫的人。
这样的人,却不声不响地死在了一场个人任务里,至今未能确定死因,听说连尸都没有找到。
咒术师死者千千万,唯有这种是彻底无法让人释怀的。它将一个人的踪迹从世界上彻底抹除,就连残忍的躯壳都没曾留下。
而那位菊川和乃,和眼前这位特级咒术师曾经是同期。
相处半年,乙骨的态度变得缓和很多,除了他依旧那样精神低迷之外,米格尔几乎没能感觉到他有任何异常。
和一个普通的、称职的咒术师没什么区别。
或许他还要更加努力些。
仅仅是三个月,他一夜未眠地将任务单上一年的任务全都清除,之后便脚步不停地跟随着米格尔,消除那些已经制作出来或者尚在过程中的“黑绳”。
销毁并不难,难的是寻找。
于是他们在荒落的圣赫勒拿岛上几乎停滞了一个月之久。
那座岛是个很美妙的地方,四面环海,潮起潮落。
乙骨每天早早醒来,坐在海边,近乎出神地望着天边,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米格尔坐在他身边,两人就这样无言。
在一天早上,或许是旭光太过美好,他逗乐似的闲聊两句,无意间提到了那个名字——
他不知道那是个禁忌的名字。
菊川和乃。
米格尔在那一瞬间体验了人生的大起大落。
乙骨像是疯了一样,抓着丝,瞳孔放大,浑身神经质地颤抖,身后的特级咒灵膨胀到十米高,几乎要比旁边低矮的楼房还要庞大。咒灵的嘴里痛苦又不甘地念着一个名字,像是怀念又像是怨恨。
它说:“菊川和乃……”
他说:“菊川和乃……”
“那是……我的……那是我的……那是我的……”他哭闹得像个孩子,于是那只特级咒灵也凄厉地哀嚎,杀伤力几乎堪比自然灾害。
咒力化作旋涡般疯狂席卷,米格尔差点就控制不住。
那是他的什么呢?
他没有说出来,因为什么都不是。
他没能救下她,他没能见她最后一面,甚至到最后,身体里强制定下的束缚也消失了。
他失去了关于她的一切东西。
唯有一把刀,一把灰扑扑的刀,证明她或许的确存在过。
在他激动地完成任务回到高专,想要和自己爱慕的女孩表明心迹的时候,那人却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他不想说那是死亡。
但刺目的血、变为尘泥的刀、以及手机中最后留下的留言,一切的一切都证明着——
她已经彻底离开了。
她甚至没有留下任何一句话,只有冰冷的情报。
乙骨痛苦地泄着。
残暴的咒力将周围的一切在瞬间碾成了渣,要不是米格尔及时躲避,或许地上的灰尘中有一部分就有他的残骸。
乙骨忧太,这个特级咒术师,已经逐渐开始失控。这也是为什么五条悟要在事情生后一刻不停地将他遣送出国。如果留在国内,他迟早会变成无法控制的家伙。
或许很早之前他就疯了。
在少女离去后,他近乎疯狂地将刀砍向了任何人。
先是咒灵、后来是咒术总监会,最后是他自己。
参与这场阴谋的特级咒灵被他无情斩杀,而后他带着里香闯进了咒术总监会,抓着高高在上的所谓席的领口,将有关菊川家的档案全部翻了出来。
讽刺,何其讽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