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感觉像是……
和乃迷茫地歪歪头,动作顿住,看着客厅里自地帮她挂着刚洗完的衣服的乙骨,不确定地想——
她的空间被入侵了?
她不是个非常有独占欲的人,更何况乙骨从前是她需要特别关注的对象,她对其的戒心可谓是降到了一个很低的标准。但是就连真希都直言,自己并不需要过多关注乙骨忧太这个人,那么是不是真的需要保持距离呢?
她喝了口温热的柠檬水,看着乙骨小心帮她叠衣服的背影,眨眨眼睛淡然道:“乙骨,其实你没必要帮我做这种事的。”
叠衣服、腌柠檬、更甚至有时候他会专门做二人份的午饭。
真希不说那番话时,她并没有察觉到。但当她真正开始反思的时候,却觉得哪里都不对劲了起来。
乙骨从没和其他人这样过。
没帮真希叠过衣服,没给狗卷腌过柠檬,更没有给胖达专门做饭……
那他们算什么关系呢?
如果乙骨单纯的只是拥有“雏鸟情节”,那么时间过去这么久了,早就该淡然了。
就像真希说的那样。
从理性的角度而言,乙骨是个完整的人,即便他拥有着不完整的人性,但和乃并不能完全地替他做出任何决定。
换句话来说,乙骨的“病”已经在缓慢地痊愈,而她这个自诩为“医生”的家伙,也应该自觉退场才对。
和乃看到乙骨的身形一僵,转过来露出那张局促的脸,慌忙道歉:“对不起,是、冒犯到你了吗?”
他一只手还轻柔地捧着和乃的一件制服外套,脸上的表情难过到像是快要哭出来了一样,“我……我只是顺手。”
“对不起。”他垂头,沮丧而可怜。
两人之间是恐怖的寂静。
只能听到和乃拖鞋缓慢踏过地面的声音。
她情绪平静,像是在说一件和她不相关的事情一样,“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只是觉得你没必要帮我做这些事情。”
她数着:“叠衣服、做午饭、买甜点……”
“其实这些我都可以自己做,我有点不明白你现在这样算什么?”
她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关键所在。
太亲密了。
明明只是同期兼好友的关系。
尽管她曾经开玩笑地说两人是挚友,但他们二人都心照不宣地明白那是逗乐。
她因为乙骨的特别而对他另眼相看,因为五条老师的托付而特意关照,但那都不代表什么。
因为在他能够独当一面的时候,这份因为被请求而产生的关照就该被收回。
乙骨僵在原地。
他的野心和欲望被直白而残忍地撕开,但他却不能为此辩驳,甚至没有一个合理的理由。
该怎么说出口?
是因为那份莫名的情愫?
可就连他自己都不确定。
那是喜欢没错,但他早已忘记了如何直白地袒露自己的情感。
步步为营、懦弱自私,才是他的本性,他不允许自己有任何一丝一毫的失败。
里香才刚刚解咒离开,他更不允许自己用这种混乱的心态去面对菊川和乃,不想有半分犹豫。
和乃迟疑地、带着些许不肯定地问道:“你是……把我当成里香的替代品了吗?”
从前背负着里香的少年,在失去了青梅之后,是否是遵循本能地去寻找了一个替代这个存在的角色?
和乃有些疑惑。
她并不为此感到生气,只是觉得荒谬。
心理学上把这种情绪称为“代偿”,是非常正常的、非常普遍的创伤后遗症,所以她才无法不多想。
这个问题像是击中了乙骨的内心一样。
他猛地抬起头,焦急道:“不……不是的。”
怎么可能呢?
她和里香全然不同。
她们是完全迥异的灵魂。
非要说起来,他自己和里香才是同一类人,所以他清楚地明白,他绝不会喜欢自己这种类型的家伙。
里香也是同样。
和乃叹了口气,扶着额头有些困扰:“无论如何,乙骨,我是真心地希望你能成长起来,就像五条老师期望的那样。但我不想当任何人的替代品,更不觉得你需要负责这些琐碎的事情,因为我们都有各自的事情要做,不是吗?”
各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