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头回见有人提着两素菜,巴巴跑来跟人搭伙的。”
“你那黄瓜连香油都没舍得搁吧?倒是挺适合你的,”周敏夹起一块红烧肉,“嘴巴碎,吃点清淡的败火。”
郁芳脸上有点挂不住。
她虽说是过来讨好的,但不是出自本心,卤肉还放在仓库没特意带过来,没想到上来挨了一通。
又转念一想——这俩人八成知道她对象是团长,才这么上赶着巴结。
郁英开口了:“这荤菜是他们打的,你也去窗口打一份吧,光吃素营养跟不上。”
郁芳面子上过不去,嘴硬道:“不用,夏天吃不下肉,腻。”
讨好是不想再讨好了。恶心。
郁英这个贱人做出一个高高在上的样子她见了就恶心!
不就是嫁了个团长?有什么了不起的。
她夹了一大口黄瓜,嚼得嘎嘣脆。
清爽的汁水让她心气顺了些。
自己光看到郁英得的好处,没看到她的难处,何必跟自己过不去?
位高权重的男人哪有体贴的?都得别人迁就。
郁英眼睛里容不得沙子,如今指不定沙子都熬成粥了吧。
上嫁吞针啊!
郁芳又被自己的想象美到了,眼神里又多了几分怜悯。
“姐,我觉得在城里生活是真好。”她语气轻快起来,“立杰最近对我也特好,下班回来还给我带东西。”
她偏了偏头,露出圈:“看见没?他托海城的朋友带的,可时髦了。”又低头扯了扯衬衫,“前两天还给我买了块布料,就是身上这件,好看吧?”
这可不是吹牛,最近的陈立杰可真是好得不得了,称得上是把她捧在手掌心上。
郁芳叹了口气,一脸幸福的烦恼:“以前他连自个儿袜子都不洗,最近倒好,我的衣服也一块儿洗了。”
“我说大男人哪能干这些,他还不听,说什么泡冷水伤身子——我寻思这大日头底下的,伤什么伤呢。”
她停了停,看向郁英:“姐,张团长对你咋样?”
没等郁英回答,她自顾自接下去:“咱们女人图什么呢,不就图个知冷知热的人嘛。”
“丈夫丈夫,一丈之内才是夫啊!级别再高,不着家,有啥用呢?”
范家伟一愣,郁英对象居然是团长?
一个团长守着自己媳妇上班,让她坐在自己肩膀上写标语,完全不在意衣服会不会被颜料弄脏。
还备了不少东西给她,分别的时候还絮絮叨叨地叮嘱她。
范家伟在旁边忍不住了,开口道:“郁芳同志,你这话说的,张团长对郁英同志那可是——”
郁英笑了笑,截住话头:“你说得对,看你过得好,我就放心了。”
在这个没有互联网、没有什么娱乐活动,连大部分书都没有的年代,郁芳给她带来了不少乐趣。
此人信念感极强,攻击无效也能越挫越勇,变脸度堪比变色龙。
不止嘴上的嘲讽不痛不痒,背地里举报反倒还能把自己坑了。
范家伟识趣地闭嘴。
郁芳见她不接茬,以为戳中了痛处,越来了劲:“立杰在汽车连表现特别好,师傅都说他有天分,转正快了。”
“转了正就能分房子,到时候把我妈接过来住。”
郁英咽下嘴里的肉:“恭喜。”
“到时候请你来喝暖房酒。”郁芳笑着问:“对了,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结婚酒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