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凛钺看着苏芽芽的眼睛,摸不准她是不是不高兴。
是不是被气笑了。
“我没生气。”苏芽芽笑着冲他扬扬下巴,“都说说吧。”
他们本来就是来摊牌的,就依次把自己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听完他们的话,苏芽芽沉默了几秒。
他们没有怀疑到她的本质。
那她不能自爆自己不是兽人。
“我其实对自己身体的情况,并不清楚,”苏芽芽不想骗他们,只能把话说得含糊些,“但是我以前听说过,我家里……”
她顿了顿。
“跟大家不太一样,我原本没觉得有差别,可是这段时间我也看到了自己身上的奇怪的地方,我就想搞清楚些,可是我怕自己的秘密被他们知道,万一被带走做实验?”
基本上都是实话。
“不会的!苏苏别害怕!”纪凛钺立刻抱紧她的腿,“有我们在,谁也伤不了你的!”
苏芽芽看着他,“假如我跟别人不一样的地方,吸引不怀好意的人的注意呢?”
她说完,屋子里陷入片刻的寂静。
苏芽芽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背。
他们会跟她产生同样的顾虑——
不怕正面的好奇,就怕暗中的窥伺。
迟烈脸色不大好,他是亲眼见过有人窥测苏芽芽的检测数据的。
虽然那序兰和傅司陌都没有直说。
但是他不难推断,那个窥伺她数据的是韩闻祈。
毕竟他有前科,作为那序兰的左膀右臂,他动手的机会是最多的。
迟烈很看不上他。
他作为一个身份地位这么备受推崇的科研人员,居然这么下作。
可从他身上不难想象那种藏在阴沟里的科学怪人,是怎么看待苏芽芽这独一份的数据。
总不能让她一辈子都躲着不见人。
“如果按照那院士的思路,需要检测我的基因才能彻底治疗我,”苏芽芽别无他法,“那我停止接受治疗,我不想引起任何人的注意,我只想安静地生活。”
比起被人无休止地窥伺,还不如她躲起来,做个居家的鹌鹑。
至少她这么做过。
在很长一段时间里。
她其实想过还有一种微小的可能,就是她的基因检测出来,会按照这里的规划界定为基因相似的别的动物类别里。
比如跟人类基因相似度非常高的黑猩猩。
如果能得到这个结论,倒是一个很不错的结果。
起码不暴露她的真实身份,别人看来她起码不是异类。
可这种概率是要实际检测才能知道有还是没有。
苏芽芽自嘲地笑了一下,她怎么敢赌呢?
“苏苏你要是用基因检测仪检测完了以后,”纪凛聿有些迟疑地开口,“能解决你的困惑吗?”
苏芽芽讶然,非常诚实地摇头,“不能。”
“我确实想过自己去看文献去解决分析,但是……”她叹口气,“那是天方夜谭。”
“我还想过如果你们四个有懂这个的,”苏芽芽半开玩笑,“我就不用愁了。”
可世上没有如果。
迟烈眉头微蹙,她的情况,比想象中复杂。
他或者其余三个人就算是下定决心为了她去接触基因研究和精神力研究这两个领域,不花个几年的功夫是不可能的。
迟烈在战场上养成的习惯就是解决问题就去看最核心的点。
当前的问题核心在于,苏芽芽缺少一个能充分信任的精通这两个领域的人。
而能解决她这情况的办法——
不是没有。
只要找一个这样的人才成为她的兽夫,这事就迎刃而解了。
这个念头一起,他心里就很不舒服,但是脑子已经顺着思路想到了一个人。
随之升起的还有一股郁气。
就算苏芽芽完全没有吸纳新兽夫的意思,但是光是刚刚想象一下就够难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