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艘火船拖着血旗冲出河湾,铁链被洪水拉直,带着铁皮巨船朝粮船横扫过去。
高顺还挂在最后一根绳索上。
船身下沉,铁链从他脚边弹起,撞断半截护栏。
“高将军,松手!”
赵崇趴在城垛上,伸手去抓绳索。
高顺没有往上爬。
三艘火船排成扇形,左船对着北岸支流,中船压向水寨,右船则顺着南渠逼近城墙。
他若此刻离船,火船会借铁链散开。
至少有一艘能撞上粮船。
高顺踩住倾斜的甲板,将绳索绕过护栏。
“放我下去。”
城头军士全停了。
赵崇撑着墙砖,冲下方喝道:“船马上就沉,你还下去做什么?”
高顺拔出腰间短刀,割断连着城头的绳索。
“斩链。”
绳头落入洪水。
赵崇伸出去的手僵在墙外。
卫崇盯着下方,嘴角动了几次。
泰昌军刚从洪峰里救下一城,又要让一名大将独自留在沉船上。
换成昭明将领,谁肯去?
周瑜取过水寨图,将三艘火船的位置圈住。
“不能全斩。”
王景按住图纸,木尺点在中船上。
“中间这条链若断,火船会直冲粮船。”
“左链也不能断,北岸支流里全是船。”
赵崇转过身。
“那便只斩右链。”
“右船会撞南墙。”
周瑜盯住洪水中的三条铁链。
昭明人把每一步都算进去了。
巨船下沉,三艘火船被铁链扯开。泰昌若救粮,临江城墙便会被烧。泰昌若保城,百余艘粮船就得葬在水寨。
城墙上的昭明降将也看明白了。
一名降将扶住垛口,嗓子干。
“三条链,全是死路。”
另一人低头望着高顺。
“他一个人,能改什么?”
卫崇捡起脚边的断箭。
“改不了。”
“造船的人算过水势。除非让那艘沉船重新转向,否则斩哪条链都得丢一处。”
周瑜侧过脸。
“重新转向?”
卫崇手指沿着水寨外沿划过。
“船底压了石料,左舱先沉,船头才会朝南甩。”
“若右舱先入水,船头会转回江心。”
王景抓起木尺,重新量过河道。
“右舱有活板。”
“活板在水下。”
卫崇将断箭丢开。
“人下去,找不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