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经步步厮杀、长久隐忍,他早已看透浮名虚妄,深知这场登顶封神,看似风光万丈,实则深渊临身。唯有他心底清楚暗藏危机。
方才全力解禁修为、魔道本源彻底沸腾之际,他经脉深处常年封存的海拉之心神冠残留气息,终究微微外泄。
这一缕神息微弱缥缈,混杂在磅礴魔韵之中,足以瞒过全场万族、诸天天骄与隐席大佬,却绝难骗过本源的主人——高台端坐的海拉。
身为至尊神主,她对自身神息的感应入骨入髓,哪怕一丝一缕,亦可瞬间洞悉、精准锁死。
满堂喧嚣盛世,于小春而言已然是死寂囚笼。
滔天欢呼声中,他周身寒意彻骨,心知那一缕外泄的神冠气息,已然彻底引动至高注视,无形至尊杀机沉沉覆体,灭顶危机近在咫尺、避无可避。擂台胜负彻底落定,察烈身心俱疲,再无半分逗留之意。
他拖着本源透支、筋骨酸痛的沉重身躯,默然走下决赛高台,敛尽一身杀伐戾气,归坐地狱阵营席位,垂眸调息、寂然不语。
整场赛场的沸腾喧嚣,已然与落败的他再无关联。
全场热浪滔天,万族欢腾不止,无数生灵沉醉在新晋天骄魔魁封神的盛世狂欢之中,赞颂、惊叹、热议交织成片,无人察觉天穹之上悄然异变的气场,更无人洞悉主席台至尊神位上,那一抹绝世清冷身影之下,早已倾覆的滔天怒潮。
海拉端坐神座,墨色神袍流云垂落,神性威仪雍容绝尘,眉目淡漠疏离,看似与诸天万族一同静观盛世落幕、天骄登顶,周身平和无波,仿若不染世间分毫烟火。
可当那一缕极致熟悉、独属于她神冠的本源气息,顺着擂台魔韵飘入神魂识海的刹那,她万年不变的神性心境瞬间崩裂,所有隐忍、克制、漠然尽数烟消云散。
无尽岁月萦绕心头的神冠遗失谜团、过往所有违和蹊跷、层层迷雾桎梏,在此刻轰然贯通、真相大白。
她终于彻彻底底洞悉,自己遗失万古的神冠本源,竟一直潜藏在这名地狱少年体内,被他长年封存、暗自滋养、隐匿至今。
胸腔之中,神性暴怒疯狂堆叠、肆虐翻涌,刺骨凛冽的至尊杀机如万古寒渊倾覆四野,死死锁死擂台中央的白衣少年,缠骨锁魂、烙印神魂,让他寸步难逃、无处可避。
此前所有的棋局制衡、大典布局、族群权衡,在这一刻尽数沦为虚妄。
相较于至尊本源失窃的滔天罪孽,诸天天骄的名次纷争、万族盛会的虚名浮华,根本不值一提。神座之上,海拉眉目依旧清冷绝尘,看似沉静无波,可胸腔翻涌的神性暴怒早已压至极致,万古冰封的杀意在神魂深处轰然沉眠、只待迸。
她不再默然静观这场荒唐比试,端坐的身姿骤然一动。
没有惊天前兆,没有风雷轰鸣,整片天地的喧嚣却在刹那间被无形神力强行掐断。
一道幽紫神辉划破长空,流光绝尘,海拉身形骤然脱离主席台神位,宛若月下神影、虚空掠影,凭虚御风、瞬落苍穹。
身姿轻盈却携万钧神威,墨色神袍于高天之上烈烈舒展,流云神纹熠熠绽光,整座天空城的灵气、结界、时空脉络尽数为之凝滞震颤。
她自万众之巅横穿演武场上空,凌空飞掠、缓缓下坠,每一寸轨迹都带着至尊独有的寂灭威压,无声碾压八荒四野。
漫天沸腾的人潮、震天的喝彩、不息的热议,尽数僵止、死寂无声。
全场万族生灵瞳孔骤缩,呼吸骤停,心底本能升起极致的神性敬畏与濒死战栗,无人敢动、无人敢言。
转瞬之间,海拉飘然落至擂台虚空正中,居高临下,眸光冰冷彻骨,死死锁定下方立身巅峰的白衣少年。
神怒终临,杀机现世!
这场轰轰烈烈、万众瞩目的天骄封神大典,于极致繁华喧嚣之中,一瞬坠入神怒倾覆的灭顶绝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