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白祭台静立中央,灵牌高悬,香火稀疏袅袅,清冷肃穆,无声诉说着古族过往的惨烈浩劫。
依莱特老族长,已然长眠黄土,再无归期。
刹那间,纵横诸天一生不败、百战无伤的地狱战神,身躯剧烈一颤,心底坚如磐石的战神道心,轰然碎裂一角。
此时他早已从挽岁口中得知;
尘封的陈年真相尽数浮现、清晰无比:当年依风深陷绝境、命悬一线,是年迈的老族长不顾年迈体衰、不顾神魔威压,亲率八千依莱特王族精锐跨界驰援,以全族之力护女周全。
八千王族精锐,七千子弟血染长空、埋骨他乡,族中长老、肱骨忠臣尽数殉葬,一战耗尽依莱特半族底蕴,换得依风一线生机。
而所有惨烈牺牲、所有族群浩劫,根源皆是他年少执拗、傲骨难驯,不懂退让、不惧天规,最终连累至亲、祸及全族。
恍惚之间,挽岁临行前赠予他两枚二品逆命劫生丹的画面骤然浮现。少年彼时沉默无言,却早已思虑周全、暗藏孝心
——其中一枚逆天改命的神丹,本是儿子特意为他预留的赎罪之机,盼他能以此神丹,弥补亏欠、救治老族长,了结半生憾事。
可如今,逝者已矣、斯人长眠,神丹犹在,却再无救赎之人。
阿瑞斯半生征战、踏碎万敌,抗过诸神威压,闯过绝境修罗,纵横诸天从无败绩,世人皆道他坐拥天下、无上无敌。
可此刻立于清冷灵台之前,他才彻底通透:他赢尽诸天杀伐,却输尽人间温情;他护得住万里魔界,却护不住至亲安稳。
轰隆——!
在全场数万强者瞠目结舌、心神巨震的目光中,那位执掌地狱万军、威震万古八荒的至尊战神,缓缓屈膝,双膝重重磕落在清冷青石地面。
身姿笔直,却无半分战神傲骨,只剩满心悲凉、彻骨忏悔。
“晚辈阿瑞斯,前来赎罪。”
四字落地,沉如山河、重过千钧,回荡在整座灵台之上,震颤每一个人心。
下一秒,两道猩红滚烫的血泪,骤然从他冷峻深邃的眼眸中滚落,砸在青石之上,绽开点点凄艳血花。
战神半生铁血,不落泪、不折腰,今日却为旧恩赎罪、为逝者悲恸,泣血祭亡魂!
全场瞬间死寂,鸦雀无声。
三万帝国铁骑僵立原地,紧握长枪的手掌缓缓松开,凛冽杀机尽数消融;yoeo联盟暗部强者敛尽周身戾气,眸底只剩震撼与错愕;
奶嘴、兜兜有糖、花茶、华际一众枭雄强者尽数失神,伫立原地,难以置信眼前一幕。
谁能想见,杀伐万古、凶名震世的地狱魔王,竟会放下诸天至尊的身段,在一介古族灵台前屈膝跪灵、血泪赎罪!
凯特与沧灵二人神色大乱,心头震颤不已,连忙快步上前,一左一右扶住阿瑞斯双臂,语声急切又恭敬,满是动容:“战神大人万万不可!逝者已逝,过往恩怨皆随岁月消散,您这般姿态,实在折煞我依莱特残存族人!”
阿瑞斯任由二人搀扶起身,肩头依旧沉重紧绷,眼底的血泪虽已拭去,可那化不开的愧疚与苍凉,依旧深深镌刻在眼底,挥之不去。
他并未即刻转身离去,而是静立灵台前,抬手轻轻拂过微凉的灵牌指痕,指尖带着极致的克制与沉痛。十余年的隔阂、十余年的逃避、十余年的自我宽慰,在这一刻尽数崩塌。
他知晓,一句赎罪、一跪泣血,终究抵不过七千依莱特亡魂的喋血长眠,抵不过老族长以身护女的决绝,更抵不过依风这些年孤身隐忍、久病煎熬的苦楚。
他对着灵位深深拱手,身姿恭敬,褪去所有战神威严,只剩一介亏欠族人、亏欠至亲的罪人姿态,字字沉缓,声声恳切:“今日我阿瑞斯立誓,往后余生,必倾尽所能,护依莱特全族安稳,助古族重归鼎盛,以余生之功,赎往昔之罪。”
此言落定,风声轻寂,全场众人无不动容。往日对地狱战神的畏惧与戒备,尽数化作唏嘘与释然。这位杀伐诸天的霸主,从来不是冷血无情,只是半生傲骨误了半生温情。
良久,他轻吐一声轻叹,字句低沉,道尽半生遗憾:“我来晚了。”
迟来十余年的致歉,终究换不回逝去亡魂,唯有余生弥补,方能稍心安理。
灵台风凉,香火摇曳,万古战神的赎罪之姿,深深烙印在每一个人心底,也为这段尘封半生的恩怨,缓缓掀开了和解的序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