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那种无需揣测,第一眼便可确凿认定为a1pha的男人。
不过明明看年纪应该也还是个学生,这人面上的神情却正直到略显严肃,甚至冷酷。这或许是太早接触社会,下意识养成的习惯。
纪秋晗一激灵,从沙上滑下来:“哥。”
纪方驰将身上沉重的背包放到地板上,脱了外套问:“什么时候到家的?”
“就前面到的。”
“中饭吃了么?”
学校放了寒假,回来头件事就是废寝忘食看小说,纪秋晗心虚答:“没有,不过我不怎么饿。”
身后,那本《咫尺天涯》恰好顺着沙的弧度滑落到了地上,“咚”一下。
“怎么又在看这种小说。”纪方驰把书捡起来,扔到桌上,忽然现沙角落被挤得蜷缩着的玩具熊。
纪秋晗急得:“轻拿轻放!这是签名本!”
纪方驰推开他,将那小熊轻轻解救出来。
小熊神态纯良,质地尤为柔软,像小婴儿的哄睡玩具。只是毛因为长时间的挤压,变得扁平凌乱,露出没睡醒的困顿样子。
“你坐的时候不能看一看么?”纪方驰冷着脸用手耐心揉搓熊身,将杂乱的毛重新抚平。
纪秋晗怎能想到沙上有这样怪异的、不属于这个家画风的玩具熊。他说:“哎呀,这么小一个,我没看见……这哪儿来的?”
纪方驰没再与亲弟废话,将小熊置于妥善处后,他取下门后的围裙,拎着刚买的菜钻进厨房,开始做饭。
地下室面积紧张,通风不良、采光差、层高低,梅雨季潮气汹涌。不如意十之八九,却也是可贵的庇护所。
年复一年,家里统共就这么两口人。
兄弟二人相差三岁,纪方驰作为年长的那个,从小把持家庭各类事宜,为了赚钱,从洗碗工做到收银员,工龄极为漫长。
这让人很难记起,他至今也不过是个即将大学毕业的年轻人。
可能因为哥哥太能担事,弟弟长成了无忧无虑的性格。
和纪方驰带有侵略性的长相不同,纪秋晗浓眉大眼,幼时常被错认成小姑娘,从小到大,热衷看肥皂剧和狗血情感小说。
自去年秋天考上了外市的大学后,他目前的梦想是能和大哥一样,与一位可爱动人的omega同学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校园恋爱。
二十分钟后,厨房门帘被掀开,纪秋晗立刻起身,从里面端出属于自己的那一海盆挂面。
两个a1pha正处于胃口最好的时候,每顿饭都是标配一人一个不锈钢大盆,饭菜要装到盆上隆起半个标准球体才罢休。
一时间,餐桌上两人都只顾埋头狼吞虎咽,只剩唏哩呼噜的声音。
进食至盆底依稀可见,纪秋晗终于含糊问:“哥,山上是不是挺苦的?我听说连电都没有,是真的吗?”
纪方驰很累。今天早上五点和住持等一众僧侣道别后下山,光那台阶都不知走了几千阶。到了山脚又徒步一段转公车、换列车,一直到现在,七个小时未进食,身体早就闹饥荒。
“佛堂有电。”他答,又问,“刚刚我进门的时候,你在喊什么?”
“也没啥……真没啥……唉……”
“说。”纪方驰没耐心。
“唉,就是……我喜欢的作者要开线下签售会了,第一次,就在青云市!”纪秋晗越说越沮丧,“离这么近,我那时候要回学校了,不能去!”
他在彭海市念书,两地间隔太远,能省总归要省,他没道理为了一场签售会再折返一次。
纪方驰一想便知是哪种作者:“少看点那些情情爱爱的东西。”
“和你没有共同语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