俘虏被押着走在中间,缴获的武器由几个战士抬着,走在最后面。
出了野象谷,山口外面有一片相对平坦的空地,是临时起降点。
两架直-8运输直升机停在那儿,旋翼已经开始转动了,巨大的轰鸣声把周围的灌木丛吹得东倒西歪。
周默扛着吴敌的裹尸袋,弯着腰跑向第一架直升机。
“起飞!”
直升机猛地拉升,机身倾斜着离开地面。
苏寒坐在舱门边上,右腿搭在舱门外,手抓着扶手。
风灌进来,把他的头吹得乱七八糟,脸上的血渍被风干了,绷得皮肤紧。
机舱里,两个墨绿色的裹尸袋并排放在地板上。
周默和大熊坐在旁边,一人守着一个。
猴子蹲在角落里,把那两支枪抱在怀里,低着头。
山猫靠着舱壁,闭着眼睛。
没有人说话。
只有旋翼的轰鸣声和风声,填满了整个机舱。
直升机在云层下面飞着。
从舱门看出去,下面是一片连绵的群山,绿色的、青色的、灰蓝色的,一层叠一层,像巨大的波浪凝固在半空中。
偶尔有一条河流从山间穿过,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苏寒看着窗外,脑子里全是刘海最后那个笑容。
那把匕刺进他胸口的瞬间,他的嘴角翘起来了。
那不是苦笑,不是无奈的笑,是那种终于到达终点的、如释重负的笑。
他想起刘海说的那句话——“苏寒,谢谢你。”
谢的不是那把匕。
谢的是他给了他一个军人该有的死法。
不是跪在刑场上被枪毙,不是戴着手铐死在监狱里。
而是握着刀,站在战场上,死在比自己更强的人手里。
这是他选的结局。
也是吴敌选的结局。
苏寒低下头,看着自己缠着纱布的左手。
血已经透过纱布渗出来了,在白色的纱布上洇开一片暗红色。
掌心那道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匕割开皮肉的瞬间,那种锋利的、冰凉的触感还留在他的手指上。
他握着那把刀,送走了刘海。
直升机飞了两个多小时。
机舱里始终没人说话。
直升机开始下降。
苏寒从舱门看下去,猎鹰基地的轮廓在群山之间显现出来——灰色的跑道,一排排低矮的营房,训练场上绿色的障碍设施,还有那个小型停机坪,水泥地面上画着白色的降落标志。
停机坪上,站着人。
不是一个人,是一排人。
直升机越降越低,苏寒看得越来越清楚。
王援朝站在最前面。
他穿着一身作训服,帽子戴得端端正正,腰板挺得笔直。
他的身后,是猎鹰特种大队的精英中队全体在营的官兵。
几十号人,排成整齐的队列,站在午后的阳光里。
队列里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站得笔直,目光齐刷刷地看着那两架正在降落的直升机。
直升机落地了。
旋翼的轰鸣声慢慢降下来,卷起的风小了,地面的草叶不再狂舞。
舱门打开,热风灌进来。
周默和大熊扛着裹尸袋,弯着腰走下直升机。
猴子和山猫跟在后面,手里拎着武器和背囊。
苏寒最后一个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