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寒咧嘴一笑:“是,长。”
他走出办公室,沿着走廊往楼下走。
王援朝跟在后面,两个人一前一后,脚步声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
走到楼下,夜风吹过来,凉飕飕的。
苏寒站在车旁边,等王援朝开门。
王援朝掏出钥匙,按了一下,车灯闪了闪,车门锁开了。
他没上车,站在车旁边,看着苏寒。
“苏寒。”
“到。”
“你今天这事儿,干得……不赖。”
苏寒愣了一下。
王援朝拉开车门,坐进去,动了车子。
苏寒站在车外面,看着王援朝坐在驾驶座上的背影,愣了两秒,然后拉开车门,坐进去。
车子开出司令部大院,上了路。
车里还是沉默,但跟来的时候不一样了。
来的时候是暴风雨前的宁静,现在暴风雨过去了,天还没晴,但至少不打雷了。
苏寒靠在椅背上,看着窗外。
路灯一根一根地往后倒,橘黄色的光在车窗外一闪一闪的。
车子开出粤州军区司令部大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三点多了。
街道上空荡荡的,没什么车,路灯把整条路照得亮堂堂的,两边的梧桐树在夜风里沙沙作响,偶尔有几片枯叶飘下来,在车灯前打了个旋儿,又飘走了。
王援朝开车比来的时候慢了一些,不知道是不赶时间了,还是怕开太快颠着苏寒脸上的伤。
他一只手搭在方向盘上,另一只手搁在档把上,姿态比来时松弛了不少。
苏寒靠在椅背上,右臂搭在车窗沿上,手指微微蜷着。
脸上的伤还在疼,但比刚才好一些了——肿消了一点,眼眶没那么胀了,嘴角的血痂干了之后绷得紧紧的,说话的时候还是扯着疼,但不说话的时候就还好。
车里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援朝先开口了,“脸上的伤,回去让军医好好看看。别自己硬扛,感染了就麻烦了。”
“知道了。”
“右臂呢?有没有伤着?”
“没有。”苏寒活动了一下右肩,“就是有点酸,用力过猛了,休息两天就好。”
王援朝点了点头。
车子开到一个十字路口,红灯,停下来。路口空荡荡的,没有行人,没有车辆,只有信号灯在一格一格地倒计时。
王援朝看着红灯,突然开口问道:“你说刘海和吴敌,能找到那两个人吗?”
苏寒:“不知道。”
“国外那么大,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两个老头子,怎么找?”
“他们有他们的办法。”苏寒道,“在南疆战场上能活下来的人,不会那么容易死在外面。”
红灯变绿灯,王援朝松开刹车,车子慢慢滑过路口。
“你真确定他们会回来?”
“会。他们说了,等给陈龙报完仇,一定会回来,给一个交代。他们这种人,说话算话。”
王援朝转头看了一眼苏寒,“苏寒,我跟你说,当兵不是这样的。你觉得应该做的事,就是对的?你觉得应该做的事,就可以不顾规矩、不顾纪律、不顾后果?”
“当兵,先得守规矩。规矩可以改,但不能破。你今天破了规矩,明天别人也破规矩,后天所有人都破规矩,那还要部队干什么?还要纪律干什么?”
“你以为赵司令为什么骂你?不是因为生气,是因为担心。他怕你出事,怕你把自己作死。你知道他接到电话的时候什么反应吗?”
“大队长。”苏寒抬起头,“我知道我犯了规矩,该罚罚,该处处分,我认。但我不后悔。”
王援朝看着他,叹了口气:“我知道你不后悔。你要是后悔了,就不是苏寒了。”
“苏寒,我跟你说句实话。”
“今天这事儿,换了我,我也会干。”
苏寒愣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