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哥该多伤心啊。
自己亲手杀死了他。
“你还在生气吗?”
洛迦尔怯生生地看向面前的哥哥,喃喃开口道。
“对不起。”
“我知道错了。”
“你不要再生气了好不好……当时,当时你实在太痛苦了……我真的受不了……”
“哥哥……”
又是一阵剧烈的颠簸。
风声愈呼啸。
车厢顶部的护甲此时也被彻底掀翻,无数座椅在啪啪作响声中被气流席卷着遁入风中。一些尖锐的钢条更是轰然砸向了车厢内仅存的两人——然后被守卫身上遁出的防护盾砰然反弹出去。
尸机甲的身上冒出了滋滋作响的电流声。
几秒钟后,守卫变形的身体忽然展开,探出腹侧另外两对副肢。
他掏开了自己的腹腔。
“伊戈恩哥哥,你在做什么?”
在洛迦尔惊讶的呼唤中,守卫将指尖按在了人类的颈动脉处——几秒钟后,虚弱的人类软倒了下去,又被守卫一把托住。
尸机甲用一只手小心地抱住了洛迦尔,他面无表情,利用剩余附肢将自己体内填充的装置强行掏出。随着那些附着粘液,生物凝胶与人造血液的装置落下,高大的机甲内部出现了一处狭窄的空腔。
然后,守卫沉默地将纤弱消瘦黑人类,强行填入了自己的体腔。
就这样,他用自己的身体,给洛迦尔重新构建了一个保护壳——护卫坚硬的外骨骼和体腔内部所剩不多的生物组织给洛迦尔提供了足够多的保护和缓冲。
几乎就在他完成这些工序的下一秒,摆渡车被狂风挟裹着,从半空直接落到了地面。
整辆摆渡车就像是残破的玩具,在地上来回翻滚撞倒了一大片黄沙中的低矮建筑,最终才在滚滚浓烟中艰难停下。
……又过了几十秒。
破损的车辆残骸被人从内部扯开了一道口子。
一具已经完全变形扭曲的机甲晃晃悠悠地蠕动着残缺的肢体,从逼仄的车体缝隙中爬行而出。
他的眼灯已经熄灭了一只。
仅剩的那只也如同烧尽的余炭,只留下了一星黯淡的红光。
他转动了一下头部。
斑驳不清的内置屏上,浮现出了一连串扭曲的字符——然后,他残缺的环境探测面板上浮现出了数个飞快靠近的小点。
守卫立刻对此做出了反应。
他用螯肢轻点着地面——这让他只在地上留下了一串微不可见的凹痕,在依旧狂风肆虐的地面上,这些痕迹很快就会消失。
然后他计算着自己只剩下最后一线的能量值,弓着背,用一种保护的姿态怀抱着腹腔中昏迷不醒的人类,快离开了摆渡车的残骸。
在所剩能量所能抵达的最远距离范围内,守卫迅锁定了一处已经坍塌的废弃房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