乔一诺同李大牛对一眼,露出一抹心照不宣的淡笑。
乔一诺站起身,举起手,做了个往下压的动作。
嘈杂声渐渐消散,所有人都看向乔一诺,眼神焦急,害怕,又充满了信任。
乔一诺眼神如宣誓入党般坚定,铿锵有力道“同志们,乡亲们,我知道你们现在心里很慌,很害怕。我可以说谎话骗你们,但我不想说。为啥呢?因为我相信,大家伙都是讲道理,讲纪律,有钢铁般意志的好同志!”
高帽子一戴,没人好意思当众说,自己是个不讲道理,无组织无纪律的软蛋。
只是,这段话根本没办法吹散覆在众人心头上的阴霾。
乔一诺缓和语气,安抚道“霍乱这病,听着凶险,实则确实凶险。”
众人……
这心啊,好似被乔大夫捏在掌心里,都快跳不动了!
乔一诺“但咱们往好了想,它凶归凶,但走的是粪口,从脏水上头来,从脏手上来,从苍蝇腿上来。只要咱们管住自己,不喝生水,饭前便后洗手,它就拿你没法子。”
李大牛配合道“乔大夫,这事不好办呀。我们活了几十年,全是这么过的,一下子叫我们改,实在改不了啊。”
乔一诺两手一摊“唉,那就没办法了。看谁命好吧。命好的人,可能传染不上,可能得轻症。命不好的人,都来不及赶到公社卫生所,就死了。”
李大牛忧心忡忡“这不就是在靠运气吗?这病不可能1oo%落到自己的头上,可一旦落到自己头上,那就是1oo%的危险啊!乔大夫,咱们就没其他办法了吗?”
乔一诺故意瞪他,双手叉腰,就差指着李大牛鼻子骂了“你这同志,怎么连好赖话都听不懂呢?管住自己就是最好的防疫办法。你知不知道,即使病人及时获得治疗,也会有1%的死亡率?!想你年迈的父母,想想你的妻子,再想想你的孩子,你忍心舍下他们而去?你忍心让他们承担风险吗?”
李大牛被说得羞愧难当,低着头,哽咽道“乔大夫,您说得对。我不能做一个没有责任担当的人!为了我的家人,我肯定能控制住我自己。”
乔一诺软和语气“你这样想,就对了。公社早就安排了赤脚医生,每个大队都有人盯着,各家各户的门前,每天早晚两次撒漂白粉。这么多人都在努力呢!他们做这些为的啥?不就是希望乡亲们别生病,别有生命危险吗?”
乔一诺环顾四周,对所有人道“我年纪小,但我在这儿说句托大的话。我们肯定能打赢这场仗!在国家路线的指引下,咱们有公社党支部的领导,有全县、全地区、全省的支援,咱们背后是新中国2o多年的医疗卫生体系,是教员【把医疗卫生工作的重点下放到农村去的英明指示】!”
乔一诺语调越来越高,脚踩到凳子上,振臂高呼“乡亲们,同志们!旧社会闹霍乱,没有人管,于是尸横遍野。咱们现在,祖国护着,县里拽着,大队上拖着,咱们难道还管不住自己吗?咱们难道要浪费国家这么多财力物力,辜负那么多人的努力吗?!”
李大牛带头响应“那肯定不能这样干!如果因为我个人导致防疫工作功亏一篑,影响春耕,那我不就是大队上,公社里的罪人吗?以后哪里有脸面去见父老乡亲?”
其他人跟着附和“乔大夫,您就放心吧。以后我们不光自己按照防疫指挥部的要求来,我们还盯着身旁的人。”
“没错,谁敢不听话,我就给他一杵子!”
“老周头,你句话,你还倔不倔强了?”
周老爹连摇头,悔不当初,竖起手指对天誓“我知道错了,以后再也不敢了。请乡亲们监督我,我如果再犯一次……就……就罚我一天洗一次澡!”
“哈哈哈,老周头,你可真行。你咋就这么不爱洗澡呢?”
“嗨,他啊,这辈子就洗了两次澡,一次是刚出生的时候,一次是结婚娶媳妇的时候。也不知道咱家老婶子,是咋忍你的!怎么没把你踹下床去呢?”
气氛再次活跃起来。
众人现,只要自己下定决心,就会现改变自己的一些生活习惯,并不是那么难,心里也没那么大抵触。
乔一诺同李大牛交换眼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