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阵的煞气扑面而来,六六归元阵整体动时,天地都像要重新归于混沌。
林奕没有破阵。
他直接闯了进去。
阵眼、阵门、阵线,他统统不管。
他就凭着对剑道的直觉,在三十六人的围杀里走了一条直线。
他的剑太快了,快到三十六个人中有十七个人的剑还没出鞘,就被他的剑光扫断了手腕。
阵眼处三个主宰剑修刚刚变幻阵位,就被林奕抢先一步踩住。
他左脚一踏,踩碎了一柄飞来的剑光,右脚跟进,膝盖顶在其中一人的剑柄上,把那人连人带剑撞飞出去。
周围刀光剑影如暴雨落下,林奕只把天道剑往地上一插。
地面上,一条条剑纹沿着剑身插下的位置向外炸开,把方圆十丈内的所有剑光震成乱麻。
三十六人的身影被这一击冲得七零八落。
他收剑,擦着第一排人的肩,像一阵风穿过竹林,噼噼啪啪一阵响,身后一地碎光。
三十六人无一生还。
不是林奕杀性重,是这些“人”本来就没有命。
林奕把双剑收鞘,看了看自己左手手腕上一道还在渗血的剑伤,撕下一截袖口草草裹住,继续向前。
越往深处,天空越暗。
灰蓝色的天光在某一刻彻底消失,四周只剩下幽冥一般微弱的白光。
那是太初战场的尽头。
他站在那里,望见前方是一片极大的深谷。
谷底没有火,没有水,没有雾,没有生灵,只有一股从创世之初积攒下来的死气。
死气浓郁成水,从谷壁的裂缝里一滴一滴渗出来。
他想起了归墟尊神,想起了看门老人,想起了看门老人在石碑上写的三百万个“生”字。
写“生”字的人,往往最明白什么叫死。
他抽出天道剑,一步步往谷底走。
他走得很慢,但一步都没有退。
因为身后有道临、有祖龙、有人皇,有亿万同根生者,有人民。
谷底没有拦住他的神,也没有再拦住他的佛。
但他知道,最后一关还没来。
他握紧剑,走出最后一步,踏入深谷中央。
那里有一扇门。
门很小,旧旧的,木门上的粉笔字已经斑驳,但还能看出上面写的是:“诡域大陆入口,装修中,暂不开放。”林奕站在门前,伸手推开门。
门后是一片光,不刺眼,像黄昏时分从旧屋门缝里漏出来的暖光。
他走了进去。
木门后面是一条土路。
路很窄,窄到只容一人走。
路的两旁是半人高的野草,草叶上挂着露水,风一吹,露水就滚下来,打湿了林奕的裤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