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汤面的味道不咸不淡,因为调料少的原因入口后更多的是食材本身自带的鲜美,绿葱葱的小白菜卷着米面,谢楚倒还挺爱吃的。
慢条斯理地吃完,犹豫了很久,才走到托盘前。
吃完了的早餐碗放了上去,他盯着那用小盒子装起来的药丸,表情几经变换。
这个医院和之前的不一样。
之前的总是强行灌入,才不管你咽没咽下去,用特制的软管死命往胃里送。
那种折磨与恐惧让谢楚浑身的温度都开始消失。
门外的护士耐心很足,她不催促,甚至是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
她记得白医生说过的话。
‘他很敏感,不说话的时候就是在犹豫。’
‘他其实是个很乖的孩子,只是以前的经历让他很害怕。’
‘给他足够的耐心,他知道怎么做才是对自己好,他会主动吃药的。’
护士等待着,终于,她看见一只苍白的手伸了出来,把小盒子里的药丸拿走了。
护士连忙端了一杯偏凉的温水放到托盘上。
谢楚把药丸放进嘴里,借着水顺了下去。
护士亲眼看着对方吃了药,满意了。
那慢吞吞吃完药的男生垂下眼睫,乖的要死,对着她摊开了手心。
没说话,但护士知道他的意思。
他要糖。
护士笑着把两枚糖果放在了他的手心,谢楚这才露出了灿烂的笑容,“谢谢姐姐!”
她把谢楚的病房门设置在十分钟后自动开启,对着谢楚挥了挥手,“园内有很多地方可以走走,如果你愿意的话,可以去和小动物相处一下。”
她说着还俏皮地对着谢楚比划了一个猫耳朵,“这叫做精神疗愈法~”
和小动物相处无疑是治疗病人的一大利器,面对毛茸茸小小一团的小猫咪,铁汉也得柔成水上去摸两把,再夹着声音喵几嗓子。
谢楚没说话,目送护士离开后谢楚才把糖纸拆开来往嘴里塞。
葡萄的酸甜味儿顿时在味蕾上跳起舞,他眼睛一亮。
好吃,爱吃。
无人精神病院外有很大一片海,站在高楼上远远地就能欣赏仅仅只有几百米远就能到达的海滩,以及那随着狂风卷起百米海浪。
波澜壮阔。
人在意识到世界万物万顷之大时,总会感受到不可言喻的震撼。
谢楚站在走廊上,透过窗户往外看去。
“想去看看大海吗?”
有人突然在谢楚身后说话,谢楚面无表情地回头,和一个年龄相近的男生对上视线。
男生对着谢楚咧嘴笑了,“我带你去吧?那边有黑沙滩,特别漂亮。”
走廊上有很多病人。
他们有的安静,有的吵闹,拉着护士和护工们一起玩游戏,卡通卡纸铺了一地。
“这是画的什么呀?”小护士笑着蹲在一个小女孩的身边,看着她趴在地上画画,白纸上五彩斑斓的,看不出来是什么东西。
这些颜色像是油漆桶被打翻了一样摊开,但又在左边留出了一个类似人形的空位什么都没画,只能依靠轮廓认出这应该是个人。
小女孩煞有其事地指了指画纸左边的人形留白,说道,“这是一个哥哥。”
她说着,又指向人形留白的右边,是一道乱画出来的涂鸦,和那个人形留白差不多高,“这是一个漂亮的小女孩。”
护士当然看不懂,但还是笑着摸了摸她的头,“画的真棒~我帮你裱起来好吗?”
小女孩摇摇头,拽着护士的衣角说,“小女孩把哥哥带走了。”
“啊?”
小女孩指了指空无一人的窗户,一双眼睛黝黑,盯着护士看,嘴里无意识地在重复,“小女孩把哥哥带走了……带走了……”
脚步声迅掠过。
李明明推开了一间堆放手工艺术品的房间,里面都是病人们制作的摆件或者折纸,此时房间里没开灯,但能看清已经有几个人在这里等了。
白面生哟了一嘴,“我们珉珉终于是露面了~”
李明明对他做了个鬼脸,紧接着看向何蕉蕉,“没找到梁浣。”
何蕉蕉也一脸担忧,“我去悄悄翻了一下今天的报到的工作人员签到表,也没有梁浣的名字,他会不会在病人阵营里?”
“你们的朋友什么时候失踪的?”白面生身边的男人轻声提问,男人周身气质柔和,但身量高,说话不急不缓,能看出来性格很沉稳。
白面生很淡然地介绍了一圈,“李明明,这是沈倾山,送终鸟公会会长,他妹沈落雪,这俩小朋友是谢楚的人,谢楚你认识吧。”
沈倾山轻轻笑了,“当然,一直很想和你们见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