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老憨坐在那儿吸了口烟,吐出一团烟雾。
隔着一层白气看着自己的女儿。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开口
“真相是啥样的,现在不重要了,村里所有人都在传你跟邱家两兄弟的事。”
“他们都信了,你让我张老憨这张老脸往哪儿搁?往后我还能不能在大山村抬起头来走路?”
话一顿,把烟灰弹在地上,声音又沉了几分
“你是我闺女,我比谁都希望那些话是假的。”
“可满大街都在说,你让我咋办?我总不能挨家挨户去磕头求人家不要说了吧?”
他心里头那股火气烧得旺。
可烧得再旺,也改变不了这件事的影响。
他张老憨活了五十多年,没干过一件亏心事。
当村长这些年,谁家有个难处他不是头一个往上凑?
可到头来,连自己闺女都护不住。
村里那些人说的话,他一句不落全听见了。
不管这件事是真的假的。
村里人拿此事取乐,笑话他,这都是板上钉钉的事实。
悲哀啊……
他闺女才多大?
往后还有大半辈子要过。
村里人的闲话能杀人,他见过不止一回。
老赵家的闺女,就是因为被人嚼了几句舌根,嫁人都嫁不出去。
最后去了外乡,再没回来过。
他不怕人家戳他脊梁骨,他怕的是他闺女往后的日子。
名声这东西,坏了就是坏了,缝都缝不起来。
他闺女往后还咋嫁人?
咋在村里抬起头来走路?
一想到这儿。
他攥着烟的手就抖了一下。
张彩云坐在椅子上,肩膀一抽一抽的抹着眼泪,哭得嗓子都哑了。
“老爹……是我被那两个混蛋欺负了,我是受害者啊。”
“他们的堂哥邱明,是大山村小学的老师,平时就跟牛福荣一块儿欺负我。”
“后来得知我去了大槐村小学,两人又不愿我跟林阳工作,劝我回去。”
她用纸巾擦着眼角的泪痕,继续哽咽道
“我不答应,他们就怀恨在心,挑唆邱家那两兄弟来找我麻烦,故意败坏我的名声……”
“!?”
张老憨手里的烟掉在地上。
火星子溅了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