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姑娘围着穗禾坐在窗下,日光暖融融地铺了一地,桂花糕的甜香混着茶水的清苦,在屋里安安静静地散着。
郑莞尔正讲到周时安被打得鼻青脸肿还让人送茶叶的事,郑云荷和郑云瑶笑得前仰后合,郑莞尔自己也笑,眼角都出了细纹。
穗禾给她们又续了一回茶,笑着摇了摇头,正要说“你们别光顾着笑,吃点东西“,
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翠儿在门口说了一句“大夫人来了“。
屋里几个姑娘的笑声一下子收了。
穗禾站起来理了理衣襟,郑莞尔也赶紧把嘴里的桂花糕咽下去,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大夫人走进来的时候,穿着一件暗紫色的褙子,头上的金簪换了一对更素净的,脸上的神色比往日柔和了些许。
她身后跟着两个丫鬟,手里各捧着一只红漆托盘,上面盖着红绸,看不清是什么。
穗禾福了一福:“大夫人。“
郑家几个姑娘也站起来行了礼。
大夫人摆了摆手:“都坐吧。“
她在上坐下,目光在穗禾脸上停了一会儿。
穗禾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垂下眼帘。
大夫人沉默了片刻,终于开口,声音不高不低,带着几分认命般的长长叹息:“既然砚洲与你分不开,那便好好过日子吧。道长说了魂命相连,你们两个就没办法分开了。我也不再说什么了。“
她说着,从袖子里取出一个红绸包着的东西递到穗禾面前,“这个给你。“
穗禾双手接过来打开
里面是一只通体温润的玉镯,成色极好,在日光底下泛着一层柔柔的青光。
大夫人看着她,语气里带着几分“既然拦不住那就算了吧“的妥协,
又补了一句:“明年就生个孩子,好延续香火,陆家的长孙,可不能拖太久。“
穗禾攥着那只玉镯,手心微微出汗,正要开口应一声,旁边的老太太已经拄着拐杖走过来了。
老太太今日精神很好,穿了一身绛红色的寿字纹褙子,笑得眼角褶子堆成一片,看了穗禾一眼,又看了大夫人一眼,慢悠悠地开口:
“生孩子的事,不着急,不着急。“
她说着,从袖子里摸出几张叠得整整齐齐的纸来,递给穗禾,
“给孙媳妇的,这是城南三间铺子的契,一间布庄、一间杂货铺、一间小茶楼,都还算赚钱。”
“你有空自己去看看,往后这些铺子就是你的了,收租也好,自己打理也好,都随你。总不能让你嫁进来连个进项都没有。“
穗禾接过那几张房契,纸上还带着老太太手心的余温。
她低头看着那上面端正的字迹和鲜红的官印,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嗓子眼有些紧。
老太太拍了拍她的手背:“收着,往后你就是陆家正正经经的孙媳妇了。“
大夫人坐在旁边,看着老太太给穗禾房契,嘴角动了动,到底没有说什么
但心里头到底有些不平。
她当年嫁进来的时候,老太太可没给过她什么铺子。
怎么到了穗禾这儿,又是房契又是玉镯的,比她当年风光多了。
两个弟弟也凑了过来。
二少爷陆砚川和三少爷陆砚池站在门口探头探脑,被老太太招手叫了进来。
陆砚川挠了挠头,看着穗禾,喊了一声“嫂子“,声音不大,但清清楚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