沐元康不答。
从四公主来府里要带他出门,他便知道,不会有什么好事。
今日见了秦王,果真与他父王长得很像。
在宣府那些年,他的父王从未提及过这位长兄,但他一直知道有这么个人。
从前见不着,倒也就罢了。
毕竟,眼不见,心不烦。
如今这人真切在眼前,心头那些个恨呀,一丝一缕地都被勾了出来。
但这些个恨意,他不会表现出来。
宣府那二十年,让他从小就学会了任何时候,都不要让情绪外露。
他要像一个死人一般活着,才不会有麻烦。
“有件事,大哥可能没有想过。”
云琅不相信他不恨,更不相信他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带着沐元康来,倒不是为了折磨这个在宣府长大的大哥,她是想知道,在成王自戕这件事上,还有没有别的猫腻。
毕竟,从前她不知道那个私生子是秦王世子。
如今知道了,再回想成王的自戕,应该还有她不知道的事。
“如果成王真听了外面人的话,让端王叔死在了宣府。老王妃会做什么?
以老王妃的性子,会直接杀了你们成王府全族。
端王叔的腿,是当年在北方为救老王妃才废了的,老王妃对端王叔满心的愧疚,不然也不会让他掌宣府。
虽然从前给不了世子之位,但给了宣府,俨然就是给了世子,不过是没有那个头衔而已。
大哥,你其实什么都没有做。你的母妃也什么都没做,甚至是你的父亲,当年也没有所谓的谋逆,他不过是自愿做我父皇的磨刀石。
他是孝心,他是为大乾着想。可惜,我那父皇不是那般想的。”
“公主!”沐元康打断了她的话。
“公主说这些,是指责先帝吗?”
云琅轻笑,“不能指责吗?他是皇帝,他也是我的父皇,他的错,需要我这个不受宠的女儿来替他遮掩吗?”
沐元康知道这个四公主是不一样的,但没有想到,她也太不一样了。
听说她绑了沐元吉,又把人抓到城门楼上,跪着给诸王世子赔罪,只当是为了扶新帝上位,要这个从龙之功。
却不曾想,她连自己的父皇也没有放过。
“公主既是知道真相,却为何不让皇上为成王府平反?”
沐元康的话里带了几分质问。
“平反?给你们平反,本宫有什么好处?
大哥,天上不会掉馅饼,总得自己去争一争。
你的父王当年不好好争,所以在宣府关了二十年,最终还不得不自戕而亡。
大哥不替自己争,别人又能做什么呢?”
沐元康到了此刻,很难再掩饰他的愤怒。
眼里的狠意与杀意落在云琅眼里,云琅要的就是这个。
“大哥!”
云琅起身,故意拉起沐元康的手,他的手指有些冰凉,指腹有些粗糙。
“瞧大哥的手,跟秦王比起来,可是粗糙多了。也是,秦王锦衣玉食,凡事都有人伺候。
但大哥不一样,大哥凡事都要自己做,这手,哪能不粗糙来。可叹,可惜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