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初哭得像个孩子,抬臂想抱抱他,又怕掌握不好力道,怯怯收回了动作。
手掌很轻很轻放在秦准白净枯瘦的手背上,她终于止住哭声,叫他,“哥哥。”
“担心我了是不是?”秦准缓慢地翻转手掌,回握住她,“是哥哥不好,对不起。”
要不是医生来过,他都不知道自己已经在病床上躺了这么久,让家人担心了这么久。
可是,来的怎么只有初初一个?
他不敢问,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闻怀予晚秦初几步,在走廊迎面碰上复查离开的医生,又多询问了几句,最后干脆带着医生一起回病房。
这样小太太有什么问题也能及时给她解答,让她放心。
悄步走到秦初身后,闻怀予搬了凳子让她坐,拍拍她肩膀安慰:“坐下慢慢说,不着急。”
然后才偏头看向秦准,唇角一勾,露出浅淡的笑意,“你醒了。”
饶是秦准已经沉睡了一年之久,仍然一眼就认出了面前的男人。
震寰集团掌权人,闻家老幺闻怀予,怎么会在这?
正当他愣神之际,只听走近的医生说:“闻先生闻太太,我们已经给秦先生做过检查,他的脑部功能恢复的很好,配合康复训练,以后……”
接下来的话,秦准一个字都没有听进去。
耳畔反复回响的只有那句:“闻先生闻太太”。
他的宝贝妹妹初初,什么时候变成了闻太太。
她才多大?!
“初初,医生刚才叫的闻太太,是你吗?”秦准耐心全无,打断了医生的话。
他只觉眉心紧,看向闻怀予的目光带了些审视,“你什么时候变成闻太太了?”
秦德山的德行秦准再清楚不过,如果那场车祸只有他活了下来,那初初这段时间是怎么挺过来的?
纵然闻怀予的清高冷淡在海城是出了名的,但也并不排除他趁人之危哄骗无知少女的可能。
毕竟他家妹妹那么好看。
“嗯,”秦初点点头,倒是老实,“哥哥,我已经和怀予结婚了。”
什么?怀予?
血气一阵阵上涌,秦准双臂撑起床沿想要坐起。
要是他没记错,闻怀予和他年纪相仿,岂不是和初初差了好几岁?
老话说三岁一代沟,秦初和闻怀予岂不是差了快三条沟!
他的妹妹真的不是被骗了吗?
闻怀予眼疾手快倾身扶住他,一边拿起遥控把床头调高一些,才回:“大哥,您别激动,听我慢慢解释。”
态度算得上乖巧恭顺。
于是接下来,闻怀予双手交叠放在腹前,垂着头把前因后果清楚明晰地交代了一遍。
听得秦准的面色越来越沉,听得床脚站着的医生面色一会喜一会忧。
原来前排吃瓜的感觉是这样的。
“所以车祸后这段期间,初初不会说话了,秦德山也不怎么管她?”沉睡的时间里,秦准做过许多个梦。
梦见过嘈杂的急救室,响声刺耳的救护车,也梦见过秦德山和一个陌生女人在一起的场面。
却很少梦见妹妹秦初。
梦里没有妹妹熟悉的撒娇,只有一双软软的手,和落在他手背上,温热的眼泪。
原来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