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趣,王总是反对将人异化成产品,还是单纯对人没有信心?」陈天骄笑道。
王曜的观点他很赞同,因为他一直都觉得,科技可以改变世界,但人性不变。
「都有吧,主要是我这个人性格比较恶劣,控制欲很强,不喜欢风险。」王曜摇摇头。
「不喜欢风险?我这几天观摩学习了王总的创业路径,现你每一步都踩著钢丝跳舞,难道是咱们对风险的定义不同?」陈天桥冷嗤一声。
「角度不同,定义肯定不一样,我觉得我每一步都算得上,稳扎稳打。」王曜笑眯眯地说道。
「王总还年轻,这么想我能理解,毕竟我跟你这么大的时候,也觉得自己稳扎稳打,但主观判断不会影响客观结果,作为过来人,还是奉劝王总一句,慎终如始,则无败事。」陈天骄轻咳一声。
「多谢陈总指点,我尽量不败。」王曜笑道。
陈天骄愣了下,随即大笑:「以后谁再说我狂,我就带他来见王总,见识一下什么叫真正的狂。」
「到底是我太狂,还是陈总怯了?」王曜勾起嘴角。
陈天骄闻言沉默下来,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他仿佛看到了年轻时的自己,但偏偏就这种当面对比,更能够将他这些年的变化,照得无所遁形。
没错,自从知道自己生病之后,他确实变了很多。
他一直以为都是小变化,或者年纪带来的生理自然变化,但现在忽然察觉,心病似乎已经变成痼疾了。
「在给盛达撑股价的是不是你?」陈天骄感到一阵烦闷,索性不再打机锋互相试探。
「是。」王曜点点头。
对方坦然的态度让他再次一怔,错愕道:「为什么?」
「我已经让谭总转告您了。」王曜笑道。」
。。。。」陈天骄哑然:「你觉得有可能?」
「盛达现在持有6o%筹码,我手里有35%,市面上只剩5%,空头在收割完一轮夏概股后肯定不会放过盛达这块儿肥肉,盛网+盛游总市值接近45亿刀,就算看空2o%,也是9亿刀的利润。」王曜缓缓开口。
「盛达真的不在乎股价高低,这次回购只是我另有打算。」陈天骄摇摇头略显疲惫。
「准备私有化?」王曜轻笑。
「你。。。聪明。」陈天骄愣了下,随即露出笑容。
「我们都希望盛达可以成为扛起夏概股屹立不倒的一面大旗,让未来出海的企业可以留有几分余地。」王曜正色道。
「封侯非我意,但愿海波平。」陈天骄轻轻摇头:「你既然知道我有淡马锡永居证,我也没必要瞒你,这次若是可以顺利私有化,我会去那边好好修养,盛达会继续运营,只不过不会再是我人生中最重要的事情了。」
「既然陈总已经决定退隐山林,我自然也不会节外生枝,不过,体面的退,和狼狈的退也是两种概念。」王曜笑了笑。
「我和盛达都不是渴望活在别人眼中的小丑。」陈天骄冷笑一声:「反而我倒是要再劝王总一句,创业不易,守业更难,不要因为一时野心,做了错事。」
「世界上没有做错的事情,也许只是时间不恰当。」王曜轻轻摇头。
陈天骄闻言愣住了。
因为这句话是当年盛达盒子失败之后,公司陷入困境时说过的话。
没想到王曜竟然在这个时候提起。
一时间让他原本已经沉寂的心境再次不安起来。
「不管陈总作何选择,天网都会帮盛达扛住最后的体面,在陈总没有自己做空自己,自己看空自己之前。」王曜目光灼灼,眼中绽放著异样的神采。
陈天骄下意识地挪开目光,不敢与其对峙,担心被对方眼中的炙热灼伤。
看空自己?
确实,他跟王曜已经控制了95%的筹码,流通的那些基本上对股价产生不了太大的影响,如果王曜坚定不卖,能够影响股价涨跌的,只有他自己。
「告辞。」王曜平静的看著陈天骄,起身说道。
「这么大的风险,这么大的代价,为什么?」陈天骄沉声道。
「虽有金钱,不如心愿。」王曜笑了笑。
直到骆芊芊进来,陈天骄还在沉思中没有回过神。
目光放在桌子上的半个剥开的橘子,原来王曜临走时神不知鬼不觉的掰走了一半。
「生了什么?聊的不愉快?」骆芊芊好奇的问道。
陈天骄转述了王曜准备邀请盛达轧空的意愿。
「果然是少年天骄,连华尔街都不放在眼里,比你当年可狂多了。」骆芊芊哑然失笑。
「华尔街也是人在控制。」陈天骄对妻子的反应有些不满意。
「你不会被蛊惑了吧?」骆芊芊一怔。
她知道丈夫虽然快试四干岁了,但心性依旧跟个孩子一样。
「看看,也许是好事儿呢?」陈天骄眯起眼。
若是真的成了,那掌握著大量筹码的盛达将会是最大赢家,参与的空头们意识到市场没有流通性之后,就会争相出逃溢价收购筹码平仓。
毕竟理论上,空仓是没有亏损上限的,只要股价一直上涨,那就一直亏损,直到爆仓。
目前盛达确实已经具备轧空的一切有利条件了,就看空头们到底会不会入场了。
晚上九点半,美股开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