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出去转转就知道了。」王曜轻笑道。
张天嗳虽然不聪明,但画外音还是听得懂,知道自己不适合在场,把门带上离开了。
「王总这儿可真是众芳摇落独暄妍,占尽风情向小园啊,好,太好了。」郭德钢笑眯眯的说道。
「郭老师要是羡慕,就多收几个女徒弟,刚好我也准备弄个相声女团搞搞噱头呢。」王曜笑道口「不了不了,家有悍妇啊。」郭德钢摆摆手。
「评书的人召集的怎么样了?」王曜问道。
「您这待遇给的足,不少老先生都愿意出山传手艺了,堪用的有三十多人,其他六七十人勉强能打个下手,给那种小说配音写稿没问题,不过您这网络文学真野啊,现在年轻人就看这些东西?」郭德钢感慨道。
这段时间他一面帮著整理《红遗》的相关材料和剧本拾遗,一面帮著王曜招募评书传人,顺便接触了一下网络文学,可以说是涨了不少见识。
「有的看就不错了,而且文化这东西都是由简入繁的,古典名著好是好,但门槛太高容易磨灭孩子们的阅读兴趣,文章好坏重要,阅读习惯也很重要。」王曜笑了笑。
「您说得有道理,量变是吧。」郭德钢笑了笑:「您今天有什么吩咐?」
「听说郭老师对红楼有些研究,帮忙评判一下这个。」王曜笑著递过去一本古香古色的线封装订的书。
「哟?稀罕物,上周的《癸酉本红楼梦》吧?」郭德钢接过一看笑了。
「这书有什么问题?」王曜笑道。
「这不好说,谁敢说林黛玉会不会突然女强意识觉醒成为率领家丁抵抗贼寇的女将军呢,至于诗词格律混乱,情节荒诞狗血之类的就不论了,听说作者是从某家藏书里抄出来的,不排除记性不好自己二次加工拼凑创作的,不过这书也有精妙之处,用了索隐派吊明之亡,揭清之失的点,至于这作者吴梅村作者论,应该是做不了真。」郭德钢笑道。
「你还真看过啊?」王曜笑道。
「爱看点儿闲书,尤其是这《红楼》确实有意思,我们说书的都不能讲,只能看,您可知为什么?」郭德钢笑眯眯的说道。
「请教呢?」王曜笑道。
「因为这是祖师爷的饭碗。」郭德钢神色一凌,原本贼眉鼠眼的胖脸竟然有了几分正气。
「哦?什么出处?」王曜微微挑眉。
「王总听说过我们评书的祖师爷柳敬亭先生吗?」郭德纲笑道。
「没听说过。」王曜摇摇头。
「柳敬亭,字葵宇,号逢春人称麻子,本名姓曹,明末清初人士,相传祖籍是常山的,元朝时流落江南,年少时情状惹了官司流亡江湖,不能用真名真姓,就自称麻子靠著祖传的学问说书过活,崇祯年间在金陵等地活跃,很有名气以说《水浒》出名,后来因为说的太好了,被左良玉聘为参赞军务,在南明时有柳将军之称后来南明灭亡,柳敬亭又辗转扬州京城,被各大王府奉为座上宾,古往今来说书最厉害就是这位,所以是评书祖师爷。」郭德钢侃侃而谈。
「一个说书的,说进了军营,还说进了王府,要不说你们读书人会写故事呢。」王曜轻笑一声o
「哎,不是我们往脸上贴金,是真有其事,《板桥杂记》您听说过没,就是专门写风月记叙文的给董小宛、李香君等名妓立传那位,人家书里都记了老人家年已八十余矣间遇余侨寓睡轩中,犹说秦叔宝见姑娘也」。」郭德钢笑道。
「八十了还逛窑子,确实老当益壮,算是个奇人了。」王曜摆摆手,眸子里却闪过几分异色。
因为这句不只是说老不修的逛窑子,而是秦叔宝见姑娘这个典故。
这个是清代《桃花扇》里的化用,戏曲和评书说《隋唐》的时候有一个经典桥段,就是秦叔宝被充军押送北平府,遇见嫡亲姑娘罗家长女(罗艺姐姐),姑娘见秦琼凄惨抱著他大哭然后为他换去囚服,暗自绝处逢生」。
一个八十岁要死的老头,还有什么可绝处逢生的?
而且《板桥杂记》的作者余怀,是鲁迅点名评价过借青楼文化折射历史动荡,兼具民俗史料价值与文学性的作者,不会无缘无故乱用典。
所以这里面可能确实有些趣事。
「这上周的《红楼梦》里,有一章写了宝、黛两人赶往贾府来,路经乡间岔路,看见柳树边亭子里坐著一个麻子,围著一群人拭泪,听他说著什么走向前来。原来是个说书人」。」郭德钢笑呵呵地说道。
「哦?我说你怎么看过。」王曜微微挑眉,哑然失笑。
原来是还有你们评书圈的手笔啊。
感情暗示,这个《红楼梦》其实是你们祖师爷写的呗。
「柳敬亭可本姓曹啊。」郭德钢咬著牙说道。
「那更说明这《红楼》作者更不可能只有曹雪芹了。」王曜摇摇头:「不过这书挺有意思,适合引大众阅读兴趣,让大家从另外角度去理解一下华夏名著的实力。」
「哦?王总是什么意思?」郭德钢眉头一挑。
「这书确实有可能是最早版本的《红楼》,不过确实是手稿、原稿,没有润色过所以显得粗糙,在网上布的也是三四手之后的了,真正的二手,是从高丽流传过来的。」王曜笑道。
「啊?」郭德钢瞪大眼睛:「这,这是要作甚啊?」
「前段时间的高丽大明遗民新闻没看?」王曜笑道。
「这。。。」郭德钢嘴角抽搐一下。
大明遗民带著《红楼梦》原本流亡藩属,倒也合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