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会找到你的
……
心情复杂。
双腿乏力,酸痛感袭来,仿佛被细密的针扎着。
林雪把他拉进黑名单,而后打开导航软件,搜索回家的路线。
目前所在的地方在她家的另一端,回去怕是赶不上需要换乘的末班地铁。
她喘着气,平复呼吸,给林秀芬打了个电话,说加班加得晚,今晚在学校睡。又简单寒暄了几句。同时,跟着导航走向最近的地铁站,距此大约一人里。
林雪怎么也想不到,那样平常的一通电话,会是最后的通话。
命运来临之前,并不会让人有所感应。
第二天一到工位,旁边的陶桃就凑上来,一脸渴望听八卦的神情。林雪三言两语搪塞了过去。
陶桃遗憾地瘪瘪嘴:“不过雪儿你今天有黑眼圈诶,昨晚没睡好吗?”
林雪伸手摸了摸自己眼下:“是吗……”
接着陶桃就给她推荐了一款眼霜,自留款,是她做代购的堂姐送她的,亲测好用。
她点点头,说暂时不用,但可以先加上好友,之后看到有需要的再联系。小组长一来,她们便缄口,右手覆上鼠标,眼睛看向电脑屏幕,开始一天的工作。
是再寻常不过的日子。
电话铃声响起,陌生的座机号码。
“您好,这里是第三人民医院,请问您是林秀芬的家属吗?”
第32章跟踪狂
一望无垠的海面,蓝得深沉。天气晴朗,万里无云。细沙滩,沙质细腻,边缘被浪花冲刷着,一涨一落,富有节律,伴随悠悠的涛声。
素净的手,瓷白如玉。一只银戒被他缓缓推入秀气的指节,在日光下闪闪发亮。
他浑身上下都暖烘烘的,充斥着前所未有的幸福。牵起那只手,在戒指与温热的皮肤上落下轻柔的吻。
视线上挪,女人穿着米白色裙子,刺绣花纹,复古方领衬出优雅漂亮的锁骨,没有戴配饰,墨黑直发搭在两边。
一对眼瞳如同黑曜石,终于再次映着他,眼角微弯,染上浅淡的笑意。
雪儿。
他弯腰,欲与她额头相抵。
突然脑中一阵晕眩,身体不由自主摇晃起来,他努力稳住身形,刚刚还在眼前的人转瞬间不见踪影。
雪儿——
他大喊,声音却像被隔音材料罩住了似的。
海浪猛烈拍打着,在卷起的浪花中,脆弱、绝望的影子站在水里,正往大海深处去。
他拔腿追赶,双腿被海水推拒,好像怎么也追不上、抓不到。
这应当是梦。他知道。可他已然被恐惧攫住,醒来时身上冷汗涔涔,心有余悸。
健康手环显示他只堪堪睡了两小时。
顾少安伸手盖住眼,像濒死的鱼,喉结起伏不定。死亡的阴影笼罩在心头。
她会吗?
林雪没有亲人了。
她打折卖了那些奢侈品、刷了卡里的钱,零零总总花费四十多万,买了一块墓地。那样一块小小的土坑、石碑,在人墓里并不起眼,却是她如今能做的所有。
丧事从简,来的人不多,包括林秀芬的几个离得近的亲戚,关系好的街坊邻里,刘念,许裕景。除此以外,她没和太多人提起。
这些天,她听了太多的“节哀”、关心的话,只是低着头,面无表情地回应。
无意间,她听到邻居说起,林秀芬这样走了,倒算不得多痛苦,比起被病痛折磨,反而是种解脱,林雪也少了个负担。虽然当下很难过。
那人说着说着,也看见了林雪,顿时止住话头,被她黑黝黝的阴鸷眼神吓得打了个寒噤。
奶奶下葬的日子,专门请道长算过,据说是个吉日。
骨灰盒安放进墓穴中。
那个小小的木盒子里,就是她的奶奶么?她奶奶怎么会变成那个样子……
时至今日,她还是有种不真实感,像在做梦,精神恍惚。
黑色的墓碑上,刻着“林秀芬”几个字,黄色的楷体字在她眼前扭曲起来,像眼镜蛇随着笛声跳舞似的。
工作人员缓慢盖上石板——
“雪儿!雪儿!”
她的腰被人死死搂住,用力往后拖。
刘念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噙着泪哽咽,劝说道:“雪儿……让你奶奶安息吧……”
林雪如梦初醒似的,身体一软,被刘念和许裕景一起搀着才没有倒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