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砚洲床前,气氛压抑。
大夫人气得脸色铁青,指着跪在地上的穗禾就要作。
穗禾垂着头,心里门儿清。
这次确实是自己理亏,陆砚洲本就身体不好,被她一碗夹生面气得急火攻心,换作平时,她早该跪下磕头请罪了。
可还没等大夫人开口,一直坐在榻边的老夫人忽然叹了口气,撑着拐杖站起身。
“行了。”
老夫人拨开大夫人,走到穗禾面前,伸手将她扶了起来,语气里满是心疼,
“穗禾啊,你老实告诉老祖宗,你哪里不舒服吗?”
穗禾一愣,猛地抬起头。
老夫人看着她,眼神慈祥又无奈:
“以前你最是用心照顾砚洲的,这一次突然闹脾气,肯定是自己哪里难受了。老祖宗知道,你受了委屈,不敢说。”
这辈子再见最疼她的老太太,听着那句
“老祖宗知道”,穗禾的眼眶瞬间红了。
满心的算计和防备在这一刻溃不成军,她膝盖一软,跪在地上,满眼泪水地哭出了声。
陆砚洲躺在榻上,看着穗禾哭得单薄的肩膀,胸口忽然传来一阵密密麻麻的疼。
他不知道她受了什么委屈,但他见不得她哭。
“母亲,算了。”
他忽然开口,声音因为虚弱而透着几分低哑,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维护,
“她……大概是真的不舒服。”
大夫人一愣。
老夫人点头。
陆砚洲别过头,不再看穗禾,只是攥紧了被角,轻声补了一句:
“让她先下去歇着吧。”
穗禾抹了把眼泪,借着老夫人的手站起身,福了福身,转身退了出去。
……
夜里的砚云苑静悄悄的,只有书房还亮着灯。
陆砚洲伏在案前,手里的书已经翻了二十几页,肚子忽然叫了一声。
他放下书,往门口看了一眼。
往常这个时候,穗禾该端着宵夜来了。
有时候是一碗热腾腾的馄饨,有时候是几碟精致的小菜配一碗白粥,都是她亲手做的,味道比大厨房的好上不知多少。
可今天……
他看了一眼门口,没人。又过了一会儿,肚子又叫了一声。
陆砚洲叹了口气,正要继续看书,就听见外头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进来的是翠儿。
“大少爷,宵夜。”翠儿把食盒放在桌角,有些心虚地不敢看他,“在食盒里,您自己拿。”
陆砚洲看了一眼食盒,又看了一眼翠儿:“穗禾姐呢?”
“穗禾姐头疼!”
翠儿答得飞快,“翠儿先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