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月泽打开抽屉,从里面拿出几张纸递给莫四方,说道:“这是我给你出的题,你拿回去自己做,明天交给我。”
本来这宿舍只有一张桌子,给大家放水杯饭盒等杂物的,梁月泽看书学习只能在床上。
他觉得不太方便,便想找人帮忙打一张书桌,正好小黎老师任教的学校要换一批书桌,钱文武就花了点东西,从学校那里换了两张淘汰下来的书桌。
这两张书桌就放在他和梁月泽的床前,平时学习或者放点东西也方便。
莫四方接过,还没看题目是什么,就积极地说:“好嘞,我这就回去做。”
梁月泽摆手:“去吧,好好学,等着你进来跟我当同事!”
莫四方笑嘻嘻道:“梁哥放心,我一定会的,这床位我可早就预定了!”
他瞧了一眼梁月泽床位旁边的上下床,那上面摆了一些杂物,稍微清理一下,就能铺床入住了。
梁月泽住进来的时候,这宿舍是四个人住,现在也还是四个人住。
厂里没有再进新人,他这宿舍自然也不会有其他人入住。
梁月泽失笑:“行了,赶紧回去做题吧,这床位给你留着,能不能住进来,就看你的本事了。”
梁月泽试探过莫四方,问他想不想上大学,莫四方当时的回答是,要是能进工厂干活儿,让他立马辍学都可以。
要不是莫家父母怕他不读书了,就跟市里那些小混混一样,到处浪荡给家里惹事,硬要把他送去上高中,莫四方早就不念书了。
既然莫四方不喜欢上学,梁月泽也没必要让他好好学习,等恢复高考后去考大学。
这个年代,一份工作比上学重要,他能理解莫四方的想法。
至于钱文武,自从结了婚,就一心扑在他的小家上,尤其是小黎老师怀孕之后,就更投入了。
所以梁月泽就没跟他说什么。
莫四方拿上梁月泽给他出的题就要走,梁月泽却突然把人叫住。
“等一下。”
莫四方回头:“怎么了?梁哥有什么事儿吗?”
梁月泽话刚要说出口,又突然咽了回去,他摆了摆手:“没事了,你回去吧。”
莫四方一头雾水地回去了。
其实梁月泽是想让莫四方帮忙打听一下,谁家有十多年前高考的卷子,他想看看以前高考卷都是什么类型的。
莫四方这人交际广,人缘好,平时有什么消息,都是他打听到的。
但他如今也不过是个刚成年的学生,以前的高考卷子,他怎么可能打听得到。
只能等恢复高考后,写信问问许老爷子能不能帮忙搞到。
宿舍的另外两个人,不知道梁月泽哪里来的劲头,天天下班后在宿舍不是看书就是写东西,也不出去玩,无聊得不行。
不过两人看多了,倒是对梁月泽有了几分真实感,原来他技术这么好,是因为每天下班后都在学习,对梁月泽更服气了。
厂里的工人还是一切如常,正常地工作,正常地生活。只有一些消息比较灵敏的人,能察觉出这平静底下的松动。
“……为国家选拔人才……于1977年12月……进行高考……”
“……应届高中毕业生、下乡知青、复员军人……只要符合条件,都可报名参加高考!”
“啊啊啊啊!你嗬……你们猜我嗬……到镇上去,听嗬……到了什么消息吗?”杨远山一路从镇上跑回知青所。
他今天有点事儿要去镇上的供销社买点东西,结果就是这么巧,听到了镇上广播里的通知。
杨远山双手撑在膝盖上,呼哧喘着气,脸上尽是兴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