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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 镜中（第1页）

对于姜糖来说，这种眩晕感还没有适应。

上一次进鬼境，她几乎是被推着进去的，迷迷糊糊就过去了。这一次不一样，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在往下坠，坠了很久，久到胃里都在翻腾。

她再次睁开眼时，顾清砚的左手依然拉着自己，而他的右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了一把长枪。

姜糖并不知道这长枪是哪里来的，但是经历过灵异事件的她，接受度已经很高了。

“。。。。。。我们是进入鬼境了吗？”姜糖小声的问道。

顾清砚没有立刻回答，左手把她往身后带了带，目光扫过四周。

这是剧院。

但不是他们进来的那座剧院。

排练室的灯全都亮着，款式比较老旧，一盏一盏像一排睁开的眼睛。

姜糖看了一眼镜子，镜子里映出的不是他们，是穿着练功服的女孩，一群又一群，在镜子深处压腿、旋转、一遍一遍重复着动作。她们脸色惨白，动作却优雅得可怕，像被上了条的人偶。

她又看了看四周，这些女孩并不在周围，仿佛是只存在于镜中。

这里的光也很奇怪，整个练功房仿佛是凝固在那老旧的灯光里，像是太阳永远停在了下午四点半，再也不肯往前走一步。

整个空间安静得只剩下一种声音。

嗒、嗒、嗒。。。。。。

镜子里传来清晰的、规律的足尖点地声。标准的芭蕾踮脚，节奏规整，一下一下。

顾清砚的枪尖微微下压。

“小心点，”他低声说，“别碰镜子。”

姜糖攥紧了他的袖子。

她知道她们是鬼，那些在镜子里练舞的女孩。她也知道，只要镜子还亮着，她们就还“活着”，还在重复她们这辈子最后跳过的那支舞。

她甚至能认出其中几张脸。

那几张脸在上午温瑜给的照片上出现过。

就在这时，足尖声停了。

顾清砚的枪横在身前，把她整个人挡在身后“姜糖。”

“我在。”

“镜子里的东西，开始看我们了。”

姜糖的目光再次落向那些落地镜。镜子里，那些原本在练舞的女孩，不知什么时候全都停了下来。

她们不再压腿，不再旋转。

她们站在原地，一张一张惨白的脸，隔着镜面，齐刷刷地转向了他们。

如果不是顾清砚还拉着她，她一瞬间差点叫了出来。

“老板有教过你什么防身的手段吗？”顾清砚头也不回的问道，“或者你有什么特殊的能力吗？”

“。。。。。。没有。”姜糖有些惊慌的看着镜子，小声回答，“我只能勉强让灵力护住身体。”

与此同时，足尖声重新响起。

这一次，不是在镜子里面。

声音是在他们身后响起。

顾清砚长枪一转，枪尖在地上一顿。

“别怕。”他说，“她们只是怨灵。有我在，威胁不大。”

姜糖看着那些从镜子里走出来的女孩，看着她们一张张惨白的、熟悉的脸，喉咙紧“。。。。。。清砚哥，她们都是苦命人。能不能。。。。。。不消灭她们？”

“不能。”顾清砚没有回头，“怨灵没有理智，没法交流，留着只会伤人。”

“可她们。。。。。。”

“我知道你同情她们。”顾清砚说，“但她们已经不是她们了。”

话音落下，第一只怨灵动了。

它没有扑向顾清砚。

它站在原地，身体向前倾了一下，又像被什么拽住，僵在原地，脸上的表情扭曲。。。。。。像是在挣扎。

顾清砚的枪没有动。

“。。。。。。她们在控制自己。”他低声说。

“什么？”

“她们不想攻击我。”顾清砚看着那些女孩，“但她们的身体，不听自己的。”

姜糖睁大了眼。她看见那只离她最近的女孩，踉跄着朝她走了两步，又猛地停住，脸上的表情像是哭，又像是求救。

她有些不可思议，墨白跟她传输的理论是“鬼并没有意识”，而现在情况好像不太一样。

“她们。。。。。。还有意识？”姜糖的声音在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