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语放得很慢,一字一顿地斟酌。
“它会腐蚀人,你知道吗?”
“……”
燕信风当然知道。他沉默着,舌尖抵住上颚,将那瞬间想说的话都压了回去。
卫亭夏似乎看穿了他未出口的回答,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手越过中控台,带着微凉的体温,轻轻拍了拍燕信风握在方向盘上的手背。
动作很快,一触即分。
“没事的,”他说,语气恢复了那种惯常的笃定,“天塌了,还有我顶着呢。”
车子最终驶入卫亭夏公寓楼下的静谧车道。
停稳后,燕信风看着卫亭夏解开安全带,推门下车,动作间,那股被酒精催后愈锐利的清醒感依旧明显。
他不太放心,降下车窗想叮嘱什么。
话音未说出口,卫亭夏已经扶着车门弯下腰来。
夜风吹乱了他的衣角,卫亭夏道:“先别走,跟我上来一下。”
燕信风试图挣扎:“我凌晨还有事”
卫亭夏竖起一根手指,隔着一段距离点了点他,燕信风闭嘴开门,跟在卫亭夏身后进了电梯。
……
“前段时间别人送的酒,”卫亭夏从酒柜里拎出一瓶未开封的干邑白兰地,递过来,“我喝不太惯,你拿走吧。”
燕信风接过沉甸甸的酒瓶,半挑起眉:“把我叫上来,就为了给我瓶酒?”
“不是。”
卫亭夏很干脆地否认,同时伸手,指尖勾住燕信风的皮带扣,稍一用力将人拉近,直至呼吸相闻。
他抬起头,在燕信风唇角亲了几下,动作间带着酒意蒸腾后的懒散与亲昵,声音低哑:“主要是想叫你上来……亲几口。”
燕信风眼神倏地暗了下去。
他没说话,只将酒瓶随手搁在旁边的桌上,空出的手反客为主,一把搂紧了卫亭夏的腰,将那个蜻蜓点水般的吻加深。
等燕信风再次下楼坐进车里,已经是半个多小时后。
他看了眼时间,凌晨可能有临时的工作安排,此刻再回家休息也未必能睡踏实。
索性不回去了。
设了个简短的闹钟,燕信风直接将车开到了办公楼下。
整片办公区都沉在黑暗里,只有安全出口指示灯散着幽微的绿光。
燕信风穿过寂静的走廊,走进自己的办公室,将那瓶白兰地随手立在桌角。
坐下后,他盯着漆黑的电脑屏幕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从口袋里摸出那枚小小的存储卡,接入读卡器,插进了电脑。
文件被读取,那三张照片再次出现在屏幕上。他点开其中一张,放大。
高分辨率的屏幕让细节纤毫毕现。
阳光透过树叶缝隙,在卫亭夏带笑的侧脸上投下细碎晃动的光斑,连他睫毛投下的淡淡阴影都清晰可见。
电脑冷白的光映着这张被定格的脸,燕信风觉得这时候自己像个变态,但他无法移开视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