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亭夏默然片刻,指尖轻轻敲着沙扶手,忽然勾起唇角:“那要是我说要跟他分手,你怎么办?”
这话说得轻飘飘的,听着像玩笑。
艾兰特猛地从沙上弹起来,脸色都变了:“你可千万别开这种玩笑!”
“放松,”卫亭夏抬了抬手,“随便说说而已。”
“不要开这种玩笑!”
艾兰特的声音都在颤,手指无意识地揪住衣角:“会出人命的!”
他怕到没心情掩饰,吃饱睡足的放松在此刻荡然无存,恨不得找块儿布把卫亭夏的嘴塞起来。
“这日子不是过得好好的吗?你不要闹啊,你不舒坦我还想舒坦呢,你知道这年头找工作多不容易吗?你知道找个这么轻易的工作有多不容易吗?你是初级猎人,你应该跟我们这些底层劳动人民共情!可不要害我!”
卫亭夏就不明白了:“我分手,跟你的工作有什么关系?”
艾兰特咽了口唾沫,表情严肃。
有关系,关系很大。
“那我以后不说了。”
卫亭夏重新拿起书,声音漫不经心:“你别把自己吓出毛病来。”
艾兰特立刻挺直腰板:“我很厉害的,怎么可能吓出毛病?”
话虽如此,他还是心有余悸地拍了拍胸口,整个人瘫回沙里,觉得确实需要好好缓一缓。
安静在温暖的室内流淌。壁炉里的木柴噼啪作响,将橙红的光影投在绒毯与帷幔上。
过了好一会儿,艾兰特才重新找回生活的实感,歪过头问:“晚上吃什么?”
卫亭夏眼也没抬,翻过一页书:“不吃。”
“哦……”艾兰特若有所思地点头,忽然想起什么,“对了,听说今天有两人来见你来着?”
“嗯哼,”卫亭夏应了一声,指尖轻轻抚过书页,“一个珠宝商,一个裁缝。”
说着,他稍稍仰头,向艾兰特展示颈间那条新戴上的项链。
银链在炉火光中流淌着温润的光泽,坠子造型别致,镶嵌着数颗幽蓝的碎宝石。
艾兰特一看见银子,就觉得眼睛微微刺痛,下意识移开目光。
窗外寒风仍在呼啸,但这方天地却被壁炉烘得暖融宜人。柔软的毛毯与同色帷幔温柔相依,火焰跃动着,将一切都染上昏昏欲睡的暖意。
燕信风已经迟到十八小时。
……
……
卧房中同样暖意融融。
深色丝绒帷幔从四柱床顶垂落,与象牙白绸缎床品形成柔和对比。乌木家具的轮廓在壁炉火光中流出暖蜜般的光泽。
卫亭夏睡醒时,听到了窗外呼啸而过的风声,再睁眼,一个人从他身旁躺下。
带着些许寒意的手臂环过腰肢,将他揽进一个微凉的怀抱里。
燕信风将城堡隔绝在外的寒风带进了卧房,虽然只有短短一瞬,清冽冰冷的气息依然掠过卫亭夏的皮肤。
卫亭夏重新闭上眼,轻声说:“你迟到了整整一天。”
“没有,”燕信风的声音压在他颈后,低声纠正道,“我迟到了二十三个小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