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和卫亭夏吵架,他们没有彼此怨恨。他没有把那个该死的拘捕器带在卫亭夏的脚踝,只因为他们站在了对立面。
他们很好,一切都很好……
燕信风在脑中竭尽全力地构建着安稳的图景,试图用理智筑起堤坝,阻挡生理上排山倒海的不安。
然而自我安慰苍白无力,他的手依然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体内的激素如同脱缰的野马,根本不理会意志力的约束,固执又疯狂地释放着恐慌与无助的信号。
“该死……”
燕信风低低骂了一声,将脸颊深深埋进那件柔软的T恤,深吸了一口气,随即强迫自己将它小心折好,放在触手可及的办公桌一角。
他把之前搁置的光屏工作文件重新拖到眼前,试图用繁杂的数据和决策暂时麻痹自己。
这强撑的平静,仅仅维持了半个小时。
当他坐到医生面前时,眉宇间是掩饰不住的疲惫与躁郁。
“您的信息素水平,”医生看着检测报告,眉头微蹙,“有些异常,出常规阈值了。”
燕信风点了点头,已经被折腾得没力气了。
“我怀疑是易感期提前,或者已经来了。麻烦你帮我确认一下。”
医生闻言明显愣住了,抬头看向他,眼神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审视。
“易感期?”医生重复了一遍,语气充满疑惑。
其实不怪他这么惊讶,a1pha的易感期并非普遍生理现象。
它通常只出现在已经建立深度结合的a1pha身上,而且需要伴侣关系高度和谐稳定,才能诱这种级别的生理心理联动反应。
可以将其理解成一种自我保护机制,只有当a1pha认定他的生活环境非常安稳,他的omega也足够爱他的时候,他才会允许自己陷入到这种孤立无援的境地。
易感期的a1pha也许仍然强壮,但在情感上已经变成了一滩稀泥,可以被随意打败。
“要抽血检验一下,”医生说,“稍等。”
采血器无声地贴上燕信风的手臂,针尖刺入皮肤,暗红的血液很快充盈采血管。
整个过程高效而沉默,唯有仪器运转的微光在静静闪烁。
很快,电子报告生成。
医生浏览着屏幕上的数据,目光在几个关键指标上停留,沉默了大约两秒,随后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
“燕总理,”他转向燕信风,“数据显示非常明确。说实话,我没想到您与您伴侣的关系如此稳固深厚。恭喜了。”
燕信风嘴角牵动了一下,回了他一个极其勉强的笑容。
此刻任何关于关系良好的祝贺,在他听来都像是一种无形的讽刺与压力。
医生显然理解他此刻复杂的心境,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将电子报告整理归档,正色道:“您现在最要的任务,是立刻回去休息。至少在易感期结束前,不宜再踏入工作场合。并且”
他加重了语气,“我强烈不建议您与您的omega分离太久。”
燕信风下意识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但是积压的工作……”
“没有但是。”
医生温和却不容置疑地打断了他。
“如果我的判断没错,您的易感期征兆已经持续三天了。这三天您都强行维持在高压工作状态,这已经对您的精神造成了实质性的负面影响。”
话音落下的瞬间,燕信风想起了昨天晚上做的那个梦。
那种绝望感太过沉重真实,要不是卫亭夏在怀里,燕信风差点就要在梦醒的时候跳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