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呸!”陈度不服,“你能耐,你能使唤得动若驰吗?不一蹄子把你踹飞就算是你祖宗八代在底下把脑袋磕烂了。”
“……”
他说的醉话,可也是实话。
卫亭夏是没什么能耐,可他能让燕信风以退兵为由把他换回来,还能让若驰为了他去争马王,这本身就是一种能耐。
他们拍马都赶不上。
况且……
陈度倒在地上,眯眼看头顶的火光影子,又晕又难受,不自觉就回想起以前的事。
主帅到了北境没多久,他们就认定燕信风是个好将军,能带领他们打胜仗。
一个是因为燕信风觉得自己快死了,打仗有种稳中不要命的狠劲,另一个就是因为他有卫亭夏。
卫亭夏,可以称得上用兵如神四个字。
有卫亭夏的燕信风,除了病弱的身体,基本接近没有弱点。
有他俩在,玄北军战无不胜。
陈度吐出一口气,觉得真是世事弄人。
旁边还有人不服,嘴里嘟嘟囔囔的说着妖怪之类的话,陈度皱紧眉毛,还不等他开口,一个蒲扇似的巴掌就扇了过来,直接把那个人扇蒙了。
“说什么呢?!这是你该说的话吗?”
陈度抬起头,看清动手的那个人是谁以后,马上躺了回去。
被扇的那个人本来要生气,但刚要张嘴就对上一张布满皱纹风霜的面孔,瞬间就老实了。
“监、监军……”
来人正是军营里除燕信风以外最大的人物,姓黄,单字一个霈,持节监军,可临时替主帅接管军队,单独奏报军中要事。
他本该在边城等待消息,可能是听说了一些消息,所以赶过来了。
“喝多了酒,脑子混了,也不知道自己说什么了,现在只是说说别人,往后是不是就要骂元帅了?”
好大一口锅扣上来,那人蹭地一下坐起身:“黄大人,这话可不敢说,给我一百万个胆子我也不敢。”
黄霈冷哼一声,直起身子,慢条斯理地整理自己乱掉的长袍美髯,确定整洁以后,一双苍老却尖锐似刀的眸子扫过众人。
“知道你不敢,以后说话都当心些,什么妖怪不妖怪的,简直扰乱军心!都散了吧!”
被刺挠了一通,众人都不敢说话了,老老实实起身散开,临走时还抱走了几坛空了的坛子。
帅帐里瞬间安静下来,燕信风走进来,冲着黄霈行礼:“大人来了。”
“哎哎,侯爷不必如此,”黄霈连忙去扶,“你我相交十年,侯爷何必?”
燕信风直起身,眼神认真地望向黄霈:“大人解我所急,裁云心中感激。”
卫亭夏的事,谁来处理都不恰当,都有心藏私欲之嫌,黄霈是最好的。
他虽然也在军中,却是文官监军,不参与军中事,且深有威信,为人方正,各位将士都很敬服他。
有他开口,往后谈论卫亭夏的人会少很多。
黄霈知道他在说什么,叹了口气,问道:“真接回来了?”
没什么好瞒的,燕信风点点头。
黄霈又叹了口气。他是文官出身,言谈行走自有一番文人气质在,偏偏又因为在边关多年,所以也有一般文臣不曾有的洒脱,能让他连叹两次气的不多。